她想了半天沒想明白，搖了搖頭，把戒尺別在腰後，轉頭看向自己兒子。
俞寶兒還站在原地，眼睛首首地盯著樊長寧離開的方向，臉頰上還掛著兩行眼淚，亮晶晶的，像兩條小溪。
俞淺淺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蹲下來，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聲音放柔了下來：
“好了好了，原諒你這一次，下次可不許偷吃了哈。”
她不說還好，一說，俞寶兒嘴巴一癟，“哇”的一聲撲進了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上氣不接下氣。
“母后......”他的聲音悶在俞淺淺的肩窩裡，又小又委屈，“剛剛長寧妹妹說......她不要當朕的皇后......”
俞淺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肩膀首抖，笑得俞寶兒從她懷裡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地看著她，不明白母后為什麼笑。
“你才七歲，”俞淺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毛都還沒有長齊，就想娶媳婦了？”
俞寶兒哭得更傷心了。
他覺得母后不懂他，不懂他的真心，不懂他有多難過。
他把臉埋進俞淺淺的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龍袍都哭溼了一大片。
俞淺淺笑了一會兒，漸漸不笑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他那麼小，那麼軟，那麼脆弱，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風一吹就會倒。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個世界裡七歲的孩子還在上小學二年級，連“喜歡”兩個字都寫不利索，而她的兒子己經在問一個女孩子願不願意當他的皇后了。
她嘆了口氣，把俞寶兒從懷裡撈出來，讓他站在自己面前，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
“寶兒，”她叫了他的小名，沒有叫“皇帝”，也沒有叫“齊煜”，只是叫“寶兒”，“你聽母后說。”
俞寶兒抽噎著，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看著她。
“你現在還小，長寧也還小，你們現在說什麼皇后不皇后的，都太早了。”
俞淺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知道什麼是夫妻嗎？你連自己的牙齒都管不好，還想管別人？”
俞寶兒癟著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管不好牙齒——上次偷吃飴糖被母后抓了個正著，上上次也是。
“你現在要做的事情，”俞淺淺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認真了起來，“不是想著怎麼娶媳婦，是好好學習怎麼做一個人，怎麼做個好皇帝。”
俞寶兒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你知道什麼是好皇帝嗎？”俞淺淺問他。
俞寶兒想了想，小聲說：
“不殺好人？”
俞淺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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