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樊長寧重生》第 15 章 見到姐姐姐夫(2)

她看見姐夫站在那裡，活生生的，不是一具泡在江水裡的屍體，不是一個被追封的名號，而是一個人，一個有溫度、有呼吸、會說話、會笑的人。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叫“阿姐”，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鋪天蓋地，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她想起阿姐抱著護腕趴在門檻上，一遍一遍地說“言正，你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她想起阿姐一夜之間白了頭的模樣，想起阿姐看她的眼神——空的，什麼都沒有的，像一口枯井。

她想起姐夫死後阿姐瘋了的樣子，想起阿姐最後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枯柴，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了。

而現在，他們都活著。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站在陽光裡，站在這個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樊長寧再也忍不住了。

“阿姐——”她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在空曠的宮門前回蕩。

她邁開腿朝樊長玉跑過去，這一次跑得比剛才更快，更急，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她，又像是前方有什麼東西在等她。

裙襬絆了她一下，她不管；鞋子跑掉了一隻，她也不管。

她就那麼光著一隻腳，披著一頭散亂的頭髮，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一頭扎進了樊長玉的懷裡。

“阿姐！阿姐！阿姐——”她把臉埋在樊長玉的腰間，雙手死死地抱住她，抱得那麼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打溼了樊長玉的銀甲，順著甲片的縫隙滲進去，涼涼的。

樊長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臉色一變，連忙彎下腰，雙手扶住妹妹的肩膀。

她低下頭，看見樊長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鼻頭紅紅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樊長玉的聲音一下子就慌了。

她蹲下來，和樊長寧平視，伸手替她擦眼淚。

她的手指粗糙——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繭子，但她擦得很輕，很溫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長寧，誰欺負你了？跟阿姐說。”

謝徵也快步走了過來，彎下腰，眉頭微皺。

他看了一眼樊長寧光著的那隻腳，又看了一眼她跑過來的方向——宮門大開，宮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捲著幾片落葉在打旋。

他的目光沉了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搭在樊長玉肩上，無聲地站著。

樊長寧抽泣著，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吸了好幾口氣，才擠出一句，聲音又小又啞，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在叫：

“阿姐......你和姐夫......怎麼這麼晚才來接我......長寧想你了......”

說完，她又哭了起來，哭得渾身發抖，把臉埋在樊長玉的頸窩裡，怎麼都不肯抬頭。

她不敢抬頭，怕一抬頭就發現這是一場夢，怕一睜眼發現自己還躺在長寧宮那張破舊的床上，怕阿姐還是那副枯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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