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樊長玉站起來，牽起樊長寧的手。她的手很大，很暖，把樊長寧小小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像一把撐開的傘，替她擋著風。“回家。”
謝徵笑了笑，彎下腰，伸出雙臂：
“長寧，來，姐夫抱你。”
樊長寧沒有猶豫，張開手臂，讓謝徵把她抱了起來。
謝徵的手臂很有力，穩穩地託著她，她靠在他的肩窩裡，聞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那是謝徵身上常有的味道，乾淨的，溫厚的，像山間的風，像冬天的炭火，讓人安心。
樊長寧太累了，五歲的身體撐不住她這麼哭，也或許是上一世的記憶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壓在她五歲的肩膀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她聽見阿姐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一層薄霧。
謝徵抱著樊長寧往馬車的方向走，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實實的，怕顛著懷裡的小人兒。
樊長玉走在旁邊，偏頭看了看妹妹——小人兒己經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頭紅紅的，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淺，但很平穩。
樊長玉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樊長寧睡著的小臉，軟乎乎的，像剛出鍋的米糕。
她笑了，笑得很輕，怕吵醒她。
“這丫頭，”樊長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生怕我們真的不要她了，哭得像小花貓一樣。”
謝徵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人兒，樊長寧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像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他的目光沉了沉，腳步沒有停，但聲音低了下來。
“長寧還小。”他說，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讓金元寶他們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在孩子面前胡說八道。”
樊長玉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也是，她才五歲，哪懂那些。”
謝徵沉默了一會兒，把樊長寧往上託了託，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很低，低得只有樊長玉能聽見：
“往後長寧嫁人，不一定非得進宮，選她喜歡的就行。”
樊長玉愣了一下，偏頭看著他。
謝徵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表情很認真，不是在說笑。她想了想，輕聲說：
“我看俞寶兒那小子，好像對咱們長寧有意思，萬一長寧不喜歡他，他長大後下聖旨，封長寧為皇后怎麼辦？”
謝徵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前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我是武安侯，現在又是攝政王，你又是懷化大將軍。”
他偏頭看了樊長玉一眼，目光沉穩而堅定，“咱們兩個人聯手，難道還護不了妹妹婚姻自由？”
“不接聖旨，可是殺頭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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