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傅擺了擺手，沒有坐。
他站在屋子中間，拄著竹杖，看了看樊長玉，又看了看謝徵，清了清嗓子。
“長玉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課堂上講課一樣，“老夫今天是來給寧娘說情的。”
樊長玉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跟在陶太傅身後的樊長寧。
樊長寧躲在陶太傅背後，只露出半張臉，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
“師父，”樊長玉的聲音放得很輕，但語氣裡的堅持沒有變。
“長寧自小體弱，您也是知道的，習武不是鬧著玩的，萬一傷了身子——”
“她的身子己經好了。”
陶太傅打斷了她，語氣平和但篤定，“老夫觀察了她幾個月，喘症一次都沒有犯過。”
“跑跳哭鬧，樣樣都來，沒有任何不適，她的命格——”他頓了一下，看了樊長寧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句，“她的身體己經沒有大礙了。”
樊長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陶太傅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長玉，老夫教了一輩子書，見過很多孩子。”
“有的聰明，有的笨拙，有的勤奮，有的懶惰。”
“但寧娘不一樣。”他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身後的樊長寧，聲音輕了下去。
“她眼睛裡有一種東西，老夫只在很少人身上見過，那是一種——”他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詞，“一種帶著殷切希望的光。”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樊長玉看著陶太傅，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露出半張臉的小人兒，嘴唇動了好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陶太傅拄著竹杖，慢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讓她試試吧，”他說，“不行再停，總比以後後悔強。”
他說完就走了。
竹杖點在青石板地面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像一顆一顆落進土裡的種子。
樊長玉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很久沒有說話。
謝徵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讓她試試吧。”他的聲音很低，很柔，“我看著，不會讓她受傷的。”
樊長玉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小時候，長寧剛學會走路，跌跌撞撞地朝她跑過來，跑兩步就摔一跤，摔了爬起來接著跑，臉上全是土，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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