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試試。”樊長玉說，“她在旁邊看著，摔不了。”
樊長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她抬起頭，看著趙大娘，目光裡帶著期待，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像在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乾孃，我現在可以抱她嗎？”
她記得上一世，是等阿姐出月子之後，她才得抱的。
那時候韞兒己經滿月了，白白胖胖的，不像現在這樣皺巴巴的。
她抱著韞兒，緊張得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韞兒在她懷裡睡得很香，還流了口水，把她的袖子都弄溼了。
那是她上一世為數不多的、想起來還會笑的記憶之一。
趙大娘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軟了。
她嘆了口氣，彎腰把襁褓往樊長寧懷裡送，一邊送一邊叮囑：
“託著頭，對，一隻手託著頭，另一隻手託著屁股，胳膊肘要收緊了，別讓她滑下去。小心，慢一點，對，就這樣——”
樊長寧伸出雙臂，按照趙大娘說的，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襁褓。
襁褓入手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太輕了，輕得像抱著一團棉花，又太重了，重得像託著整個世界。
韞兒在她懷裡動了動，小嘴一張一合地打了個哈欠，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抗議被人挪來挪去，但很快又舒展了，繼續沉沉地睡著。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隻小小的、毛茸茸的小動物。
樊長寧低著頭，看著懷裡這個小不點兒，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
一滴，兩滴，無聲地砸在襁褓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出聲，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掉著掉著，又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鼻頭紅紅的，像一隻又哭又笑的小花貓。
“韞兒，”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是姨母，姨母等你很久了。”
謝徵從床邊探過身來，看著樊長寧抱著孩子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樊長玉，樊長玉正笑著看那兩個人，眼眶也紅紅的。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低的：
“你妹妹比你還會哭。”
樊長玉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一聲：
“她從小就愛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是哭著要糖吃，現在是哭著抱孩子。”
謝徵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嫌棄，眼底卻全是溫柔，“你們樊家的女人，都這麼能哭嗎？”
樊長玉抬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謝徵嘶了一聲，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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