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在他身後一朵一朵地炸開，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臉上蹭了一道麵粉，像一隻偷吃了麵粉的花貓。
他笑著，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裝進了眼眶裡。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又帶著滿滿的期待：
“長寧妹妹，我聽說你喜歡吃銀絲面，這是我特意親手給你做的，上面這個荷包蛋也是我親手煎的，你喜歡吃的溏心蛋。”
他在笑，他在等她笑。
可樊長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就像一朵花被寒霜打了，慢慢地、慢慢地收攏了花瓣。
她看著齊煜手裡那碗麵，看著那個溏心蛋，看著那些煙花在他身後噼裡啪啦地綻放，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感動，不是心軟，是一種更復雜的、讓她自己都覺得不舒服的東西。
她想起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在她被廢后之前，在他還沒有撕下偽裝之前，他也會給她送面、送花、送禮物，可是最後他卻說“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她當時己經吃過虧了。
後來才知道，他的好，是有條件的。
他對她好，是為了讓她聽話；他不“苛責”她行禮，是施捨；他給的每一分好，最後都要她加倍還回來。
她垂下眼睛，臉上沒有表情了。
“多謝陛下。”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民女要吃麵，會讓乾孃做，您是天子，不該屈尊做這些粗活。”
齊煜的笑頓了一下。
“不想吃也沒有關係，我還給你準備了別的禮物。”
他端著托盤的手微微發顫，但還是笑著，把那碗麵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然後拍了拍手。
一個侍衛從暗處走出來，雙手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大紅色的，在煙花的光下鮮豔欲滴。
齊煜接過那套騎裝，抖開，舉到樊長寧面前。
那是一件大紅色的騎裝，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陽光下閃閃發光，就算在夜幕下，也被煙花照得璀璨奪目。
“長寧妹妹，”他的聲音還是笑著的，但己經有些勉強了，“小虎哥說你現在喜歡騎馬。”
“這是我這幾日出門，親自去林安的鋪子裡給你定做的騎裝，你看這顏色，多襯你，你試試合不合身？改天我們一起騎馬去吧！”
樊長寧看了一眼那件騎裝，確實好看。
大紅色的，金色雲紋，料子垂順，剪裁利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繡著的雲紋，然後縮了回去。
“多謝陛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民女己經有很多套騎裝了，多了也是浪費。”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齊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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