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煜想了想，覺得母后說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把最後那點委屈嚥了下去。
“母后，朕明天還去找她，朕再試試。”
俞淺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去吧。母后支援你。”
齊煜站起來，把那件被他攥得皺巴巴的騎裝拿起來，用手一遍一遍地撫平褶皺。
他的動作很認真，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捋，像是隻要把這件騎裝捋平了，他和長寧之間那些褶皺也就能跟著一起被撫平。
俞淺淺坐在石凳上，看著他認真撫平騎裝的樣子，嘴角帶著笑，眼底卻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恍惚。
她想起樊長寧看齊煜的眼神——那不是一個九歲孩子看玩伴的眼神。
那種眼神太沉了，太重了，像是一潭很深很深的水，底下藏著什麼她看不見的東西。
她把那一絲恍惚壓下去，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好了，別弄了，明天讓人熨一熨就好了，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齊煜應了一聲，抱著騎裝，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俞淺淺。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見他紅紅的鼻頭和微微翹起的嘴角。
“母后，謝謝你。”
俞淺淺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去吧。”
齊煜走了，俞淺淺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又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幾顆疏疏的星子。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吹動銀杏樹的葉子，沙沙沙沙的，像有人在遠處說著什麼。
她忽然想起樊長寧說的那句話——“可誰知道以後呢？”
那個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人心疼的、像是在看一個己經發生過的事實的平靜。
俞淺淺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掉。
她告訴自己，但願是自己想多了。
她轉身回了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樊長寧院子的方向。
那邊黑漆漆的，沒有燈，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她站了一會兒，怕自己想錯了，還是決定再觀察幾天，於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俞淺淺就跟齊煜一起到了校武場。
晨霧還沒有散盡，薄薄地浮在黃土地上，像一層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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