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己經安排好了房間。
他走路帶風，兩腿生煙，從櫃檯後面找出鑰匙，晃了晃，鑰匙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的，在空蕩蕩的大堂裡格外清脆。
他帶她們上樓，木樓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一個人的關節在響，又像有人在門後偷偷說話。
“寧娘住這間。”
金元寶推開一扇門，側身讓樊長寧進去，轉過身，推開隔壁的門，“大夫人和沈姑娘住這間。”
“挨著的，有事敲牆就行。”
他把鑰匙遞給喬氏，喬氏接過，攥在手裡，鑰匙硌得她手心發疼，她沒有鬆手。
沈棠溪站在走廊上，看著兩扇並排的門，又看了樊長寧一眼。
樊長寧正在推開自己的房門，沒有回頭，她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很安靜，像一幅畫，畫裡的人不動，但畫外的人能聽見她的呼吸。
過了一會兒，康小虎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帶著跑上跑下的喘氣聲：
“長寧妹妹，元寶叔讓我給你們送吃的，方便開門嗎？”
樊長寧開啟門，康小虎端著托盤站在門口，托盤上放著兩碗粥、一碟饅頭、一碟鹹菜。
粥還冒著熱氣，白濛濛的，模糊了他的臉。
他的鼻尖凍得紅紅的，像一顆剛從雪地裡刨出來的胡蘿蔔，但眼睛是亮的，帶著忙活了一早上卻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滿足。
“太早了，這家店就只有熱粥和饅頭。”
他把托盤端進屋裡，放在桌上，把碗碟一樣一樣地擺出來，擺得整整齊齊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將就吃點，暖暖胃。”他擺完了，首起身，看了樊長寧一眼，又看了門口一眼，壓低聲音說，“給隔壁送了沒？”
“你先吃，我馬上給她們送。”
康小虎轉身出去，腳步很快，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過了一會兒，隔壁響起了敲門聲。
康小虎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過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花：
“大夫人，給你們送吃的來了。”
喬氏的聲音響起來，沙啞的，有些發澀，像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的人，嗓子還沒開啟：
“多謝小哥，勞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康小虎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們趁熱吃，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樊長寧端著粥碗，粥很燙，燙得她手心發紅，她沒有鬆手，把碗端到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軟糯，入口即化，嚥下去從嗓子暖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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