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們可以一起共進晚餐。”
燕北放下杯子,平靜地補充道,“嗯,還有早餐和午餐。”
“咱倆不也坐在一起喝咖啡麼。”雷斯垂德指了指兩人之間的桌子,杯碟齊全,窗外陽光正好,確實和一頓簡餐沒什麼區別。
燕北抬起眼睛看著他:“往好處想——對他來說,你和搭檔也沒什麼區別。”
雷斯垂德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將他臉上那些被工作和案件磨出來的倦色沖淡了不少,讓他看起來比穿著警服時年輕了好幾歲。“這確實是個好訊息。”
說笑間,兩人喝完各自的咖啡。雷斯垂德在桌上留下幾枚銅板作為小費,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
“走吧,該做正事了。”他推開門,咖啡館門口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外面的陽光正好,街上的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而他們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
轉過兩個街角就能看到那塊用深色木板雕刻而成的牌匾,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寫著“聖心濟貧會”幾個字。
牌匾下是一扇半敞著的鐵柵欄門,門內隱約可以看到幾個穿著統一圍裙的義工正在搬運成箱的救濟物資。
一切都看上去很正常——一個普通的慈善組織,在一個普通的上午,做著普通的善事。
“雖然不曉得你要做什麼,但我很高興有人能替這個組織操一下心。”
“你很喜歡這個地方?”
“不好說我的想法,但嬤嬤是個很值得尊敬的人。”
交談中,雷斯垂德走在前面,燕北落後半步。兩人穿過街道,朝那扇鐵柵欄門走去。
推開聖心濟貧會大廳那扇半敞著的鐵柵欄門時,燕北聞到了一種鹼水擦地的澀味。
陳年木料被反覆漿洗後殘留的皂角氣息,以及煮得過爛的燕麥粥特有的寡淡甜香,兩種氣味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體面。
濟貧會的大廳比他想象的要寬敞,挑高接近兩層樓,地面鋪著磨得發亮的深色木板,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聖徒施捨窮人的油畫。
大廳盡頭擺著幾張長桌,幾個穿著統一灰色圍裙的義工正在將成箱的舊衣物和乾麵包分類整理。
那位雷斯垂德口中,值得尊敬的嬤嬤也在其中。
她大約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漿洗得挺括的深藍色修女服,頭巾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但依然平整。此刻正站在長桌前核對一份清單,聽到有些不同的腳步聲後抬起頭來。
臉很瘦,顴骨突出,但眼睛格外有神。
那是一種溫和的,像是帶著某種篤定信念的光。
“雷斯垂德先生,”她將清單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在圍裙前,語氣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硬要說的話,像是見到了一個不太熟,但值得尊重的客人,“您今天沒穿警服。”
“因為今天不是來辦案的,雖然您的確來過警署。”雷斯垂德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嬤嬤,我聽說貴會之前在公告欄上貼過一份委託。”
“啊,確實有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