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嬤嬤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嘴角微微收緊,眉心那道豎紋深了幾分。
像是被戳中了某個不願多談的話題時,下意識的反應。
“前陣子,這裡遭了賊。”
“賊?”雷斯垂德追問。“丟了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乾脆利落的回答,讓雷斯垂德和燕北同時愣了一下。
察覺到兩人的疑惑,嬤嬤嘆了口氣,將雙手從圍裙前鬆開,做了一個請他們往裡走的手勢,一邊走一邊解釋。
“這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善良之人的捐贈。我們也不收太貴重的東西,都是些吃的喝的,還有破舊的衣物。真正值錢的……”
“那些夫人們捐的銀器和首飾,我們全都換成現款買了藥品和糧食,賬目上記得一清二楚。”她從圍裙裡掏出一個本子,“你知道我的規矩,只有虔誠守戒的人,才能在這裡長留。”
“那怎麼會遭賊?”雷斯垂德皺起眉頭。
這個問題,讓嬤嬤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惱怒的無奈:“我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去找你們了。”
“但你們連丟了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雷斯垂德的話說到一半,便被嬤嬤打斷了。
“這才是問題,先生。”
停下腳步,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沒丟東西,比丟了更麻煩。如果真有人偷了幾件舊衣服或幾袋麵粉,那不過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起了貪念,我們會原諒他,甚至會假裝沒看見。但……”
她都不用說完,兩人便明白了。
如果是一個心存惡念的人或者惡魔,讓這裡多了什麼,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這話,讓燕北的心中閃過某種猜想。
不過轉念便按了下去。
調查得一個一個來。
“總有天生邪惡的東西,不是麼?”嬤嬤的語氣恢復了平靜,“所以才有我們存在的必要。善念是需要引導的,警官先生。”
“是的,您的存在十分有意義。這種事情您應該早一點告訴我的。”
“沒辦法,我們連丟了什麼還是多了什麼都搞不清楚,實在不好直接讓你們大張旗鼓地插手。”她搖了搖頭,“萬一只是錯覺,反而耽誤了你們的正事。這個城市裡每天都有比一個濟貧會的疑神疑鬼更需要警察的事情。”
“但在一個存在惡魔的世界裡,”雷斯垂德說,語氣平穩而認真,“您謹慎一點是對的。”
嬤嬤微微點了點頭,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給出什麼評價。
雷斯垂德與燕北對視了一眼。
警官覺得是時候介紹一下身邊的人了:“而且您也不用擔心耽誤警察,我為您找了一個既有空閒又有能力的。”
他側過身,將燕北顯示出來。
“這位是燕北先生,剛從外地來的獵魔人,同時也是個很靠譜的偵探。無論你們這裡是進了賊,還是多了什麼東西,都可以放心交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