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貧會有問題。
而這種情況也一點都不奇怪。
畢竟這個世界可不是隻有人類,同時只靠善良也沒法百邪不侵。
一個由普通人組成的,不牽涉任何勢力,單純行善的慈善組織,在超凡之力面前就是一張白紙。
惡魔或惡魔的信徒完全可以在濟貧會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它當成一箇中轉站,一個篩選獵物的渠道,一面用來遮風擋雨的旗幟。
善良是天然的掩護,因為沒有人會第一時間去懷疑一群每天給窮人發麵包的人。
同時有些事情,也不需要讓這些善良的人曉得,就可以藉助他們的手來完成。
而嬤嬤和她的義工們,大概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善行正在被什麼東西利用,更不可能察覺到那些隱藏在正常捐贈物資流動中的,他們根本無法感知的異常。
他們只是日復一日地分發食物和藥品,日復一日地接待前來求助的貧民和前來捐贈的善人。
而那些真正在暗中動手腳的人,就藏在這些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以捐贈者或受助者的身份自由進出,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自己的佈置。
“看樣子,”夏洛克從扶手椅裡站起來,將睡袍的帶子繫緊,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咱們今晚必須親自跑一趟了。”
“這本就是遲早的事。”燕北也從沙發上站起來。
兩人沒有點燈,摸著黑下了樓梯。
赫德森太太的房間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走廊裡的地板在腳下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
夏洛克在經過廚房時順手從刀架上抽走了一把剔骨刀,燕北看到他的動作,什麼也沒說,只是多看了一眼那把刀的刃口——比起對付敵人,這東西用來給自己一個痛快反而更方便。
這會兒夜色已深,貝克街上的煤氣燈還亮著,但街面上已經看不到行人。
兩人沿著白天各自的路線分頭走了一段,在距離聖心濟貧會還有兩個街口的位置重新會合。
這裡的路燈稀疏了許多,霧氣從河道方向緩緩蔓延過來,將遠處建築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灰色。
“果然有驚喜。”燕北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同時將身體貼向街邊一棟廢棄店面的牆壁。
夏洛克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無聲地退入牆壁的陰影中,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剔骨刀的刀柄上。
燕北微微偏頭,目光穿過霧氣,落在濟貧會大廳後方那條窄巷的入口處。
“使魔。”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夏洛克能聽見,“三隻,在濟貧會周圍。正在做些什麼。”
夏洛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雖然在這個不同的世界裡,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普通人,甚至還能遊走在不同的惡魔之間,受到它們的覬覦。
但終究不算是獵魔人——所以他的目力沒那麼優秀,無法直接看到那些隱藏在霧氣中的東西。
很正常,哪怕沒有霧氣,使魔也不是輕易能看見的。
不過既然身邊已經有一個獵魔人了,那偵探只需要相信同伴的判斷就行。“如果你白天在這裡的時候沒有發現它們,那那看來我們已經不用再確認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