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它總算是意識到了什麼。張開環形利齒，“嘶——”
下意識的反應，同樣是發出嘶叫。
但聲音還沒有從喉嚨裡擠出來，整個身體便被那道淡金色光柱猛地一扯，化作一縷暗灰色的煙霧被吸入護符的六芒星核心之中。
光芒緩緩收斂，重新變回那層若有若無的熹微光暈。
翻轉手腕，燕北將護符收回掌心，“比我想的要好用一些。”
他能感覺到護符內部那片尚未展開的靈薄獄碎片裡，多了一個正在瘋狂掙扎但完全找不到出口的東西。
“也比我想的要順利許多。”夏洛克從巷口的陰影中走出來，將剔骨刀收回腰間。他走到使魔刻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列前，蹲下來看了看。
然後抬起頭，詢問道：“想關多久就關多久？”
燕北將護符在指間轉了一圈，收回懷中：“如果這東西不會自盡的話。”
“那我們倒是可以再檢查一下。”夏洛克說。
他已經蹲在那隻被燕北一刀釘死的使魔旁邊，藉著霧氣中稀薄的月光檢視它爪尖殘留的刻痕碎屑。
如嬤嬤所說的，濟貧會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入夜之後只留了一個值班的義工睡在大廳角落的小房間裡。為的是萬一有緊急求助的人半夜敲門，不至於無人應聲。
除此之外，這裡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沒有鎖，沒有看守，沒有警報。
嬤嬤大概覺得，一屋子舊衣服和乾麵包不值得任何人費心偷竊，這也是她當初對於尋求警局幫助沒多麼認真的原因。
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沒有什麼陰謀的話。
夏洛克將那隻使魔的屍體翻過來，用剔骨刀的刀背撥開它爪尖上殘留的石粉，然後抬頭看了看後巷牆壁上那些尚未完成的符文刻痕。
“想來這也是嬤嬤他們會被當做遮掩的緣故，一個不設防的地方，一群善良到不會懷疑任何人的義工，固定的開放時間，固定的物資流動。”
他用刀尖點了點牆上的刻痕，語氣平淡，“對於想在暗處動手腳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理想的掩護了。看這些使魔的行動，這種事肯定已經做了不止一次。刻痕的深度不太一樣，新舊交疊，大概隔不了幾天就得重新刻畫一次，甚至還會根據不同需求調整某些線條的走向。”
“但我之前沒有看到什麼痕跡。”燕北說。
他低頭看著牆上那些刻痕，目光專注而冷靜。在這種牽涉到專業的事情上，他絕不會懷疑自己。
白天他在濟貧會里裡外外走了無數遍，魔力之視將每一寸牆壁都掃過，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有些時候，想瞞過你這樣強大的獵魔人，不僅可以靠強大——夠弱也行。”
將剔骨刀收回腰間，夏洛克從懷裡摸出那截粉筆，蹲在後巷中央那隻使魔刻畫了一半的符文陣列前，用粉筆沿著它尚未完成的線條輕輕描了幾筆。
那幾筆並不構成任何完整的符文，只是在某個燕北看不懂的位置做了幾個極小的記號。
然後他站起來，退開兩步，示意燕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