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低頭看去。
在魔力之視的視野中，牆壁上那些刻痕確實沒有任何魔力殘留。
但夏洛克剛才做的那些也不是白費功夫——如今順著那幾道連在一起的刻痕，便能夠看出來，若是加入魔力，這些特定的圖案能起到某些作用。
“甚至不需要加入魔力都行……”夏洛克的指尖在上面滑過，笑了笑、
“的確是不需要，怪不得我白天看不到魔力的流動。”燕北點點頭。
這些東西沒那麼需要魔力來驅動，因為在被刻畫完成的那一刻，它們的使命就已經結束了。
就像一臺機器，電流只在運轉時透過，關掉之後就是一堆普通的金屬零件。
“催化麼……”燕北說。
他看明白了。
幕後之人不是在用魔力直接改造那些前來求助的貧民，而是分了很多個環節。
捐贈的食物和衣物是第一環，它們被送到濟貧會時是正常的，沒有任何魔力附著。
但在濟貧會的儲藏室裡，在這些使魔刻畫好的法陣催化下，它們會發生某種極其緩慢的，非魔力的變化。
然後那些貧民吃下食物，穿上衣服，變化開始在他們體內累積。
整個過程被拆得足夠細，細到每一環都不足以觸發任何超凡感知。
就像將一份毒藥分成一百份，每一份單獨吃下去都不致命，甚至不會產生任何不適。但一百份累積起來，就會讓一個人變成他們需要的材料。
“這也是使魔會經常來的緣故，同時也是你沒有看出什麼的原因。”夏洛克用鞋底將地上那些尚未完成的刻痕抹去，動作利落，力道也恰到好處。
既不會留下可供復原的凹槽，又不會發出足以驚醒值班義工的聲響。
“法陣只有在刻畫完成的那一瞬間才會觸發一次效果。除此之外，一切都不牽涉魔力。”
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因為要找的材料最終要用在某個魔法儀式上，幕後那位說不定完全能使用非超凡的力量達成一切。
“這倒是我最喜歡遇到的對手。”笑了笑，夏洛克對於接下這個案件的自己，十分滿意。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在一個魔法與惡魔切實存在的世界成長，但他著實不怎麼喜歡這些案子中時不時出現的變數。
他總覺得自己擅長的一切，應該在更樸實一點的地方更好發揮。
不過在這裡也不是不行。
偵探只厭蠢，不挑案子——因為往往只有不那麼聰明的人，才會遇到離奇的案子。
哪怕最後只是一場誤會。
但委託者的干擾也是有趣的一環不是麼？
看著陷入某種思索的夏洛克，燕北想了想，確定自己的搭檔思考的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之後，便開口打斷。
“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檢查濟貧會？”燕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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