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克街221B住了這麼多年,她見過的怪事大概比蘇格蘭場某些新晉警員還要多。
夏洛克曾經在廚房裡煮過人骨,在起居室裡做過火藥實驗,在凌晨三點用小提琴演奏某首隻有他自己能聽出旋律的曲子。
一個反鎖的房門和門後隱約傳來的硫磺氣味,對她來說不過是又一個普通的早晨。她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敲門,什麼時候該送一杯熱茶,什麼時候——不要靠近。
停下手中的動作,燕北忍不住抬起眼睛看著她。但赫德森太太沒有再多解釋什麼,只是微微一笑,重新拿起抹布去擦櫃子上的灰塵,一路回到廚房。
瞭然,不再多說什麼,默默吃完盤子裡剩下的早餐,將杯裡的紅茶喝乾淨,站起來整了整大衣的領口。
“今晚的燉牛肉可以多放點土豆,”他朝門口走去,“我昨天搬了不少東西,今天大概也不會輕鬆。”
廚房裡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今天的濟貧會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同樣的長隊,同樣的燕麥粥,同樣的舊衣物被義工們從儲藏室裡搬出來分類整理。
嬤嬤看到燕北又來了的時候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便繼續去核對今天的物資清單了。
她的態度和昨天一樣溫和而剋制,既沒有過度熱情,也沒有刻意疏遠。
燕北很喜歡這種距離感。這意味著嬤嬤對他的定位依然是一個靠譜的獵魔人幫手,而不是什麼需要特別關照的客人。
暫時不需要搬運什麼,所以他也繫上圍裙,站到分發臺前,和昨天一樣一碗接一碗地舀粥。
殺死使魔的影響,大概還沒有那麼快擴散,所以暫時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出現。只是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前來領取救濟的貧民身上,依然帶著極細微的惡魔侵蝕痕跡。
但程度比昨天輕微一些,不曉得是因為使魔沒能完成昨晚的催化,某些變化尚未觸發。還是因為他們運氣好,撞上的那些魔物不夠強大——這個世界畢竟魔物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什麼時候撞上都不奇怪。
所以燕北沒法斷定,這些人身上的痕跡是因為對濟貧會下手的人,還是因為單純的倒黴。
誰讓在夏洛克那裡出結果之前,這邊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些東西湊一起才會出問題。燕北也沒法讓嬤嬤他們暫時不要分發救濟,或者挨個檢查所有人。
‘但也許我可以更主動一點……’
這麼想著,燕北照例用至純之力替他們驅散了這些痕跡。動作輕描淡寫,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遞粥時手指與對方手背多接觸了片刻。
不過其他人可能沒什麼想法,但嬤嬤肯定是清楚他在做什麼的。
獵魔人這個稱呼,可不是隨便用的。
看著燕北不斷打量那些精神了不少的求助者,她湊了過來,“想去的話就跟上,這裡不缺你一個勞力。”
但那些貧民肯定很需要一個能對付惡魔的。
想了想,濟貧會這裡的確沒麼容易出問題——好歹也是一個響噹噹的招牌,在沒打算徹底掀桌子之前,幕後的人肯定也不想毀了這個遮掩。
那自己留在這裡,也的確是不如去主動追求惡魔的痕跡。
說不定反而能看到什麼痕跡。
就算找不到,也能幫到那些普通人。
再想想,夏洛克也說過行事可以張狂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