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欠身,然後直接退到一旁。
一點不在意還在對面的燕北。
大概是因為真正的話事人來了吧。
那個鬢角花白的男人的確很有首領風範——他沒有看科林,也沒有顯出什麼慌張的樣子。
目光先在倉庫裡掃了一圈,從癱倒在地上的兩個保鏢,到那把被卸空了子彈擱在桌上的短槍,最後才落在燕北身上。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
真是繃得住。
燕北也樂意看著這人硬撐,轉頭用目光詢問自己的搭檔。
“這位是紅鐮的會長。”夏洛克用菸斗隨意地朝那人點了點,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介紹一位在俱樂部裡剛認識的牌友,“我剛認識的朋友。在你來這裡談判的時候,我也覺得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畢竟他們是搭檔這件事,到這個節點也不會是什麼很難打聽的訊息。所以夏洛克直接透過雷斯垂德的渠道找上了紅鐮。
對於夏洛克的介紹,紅鐮的會長沒有任何表示。
他甚至和燕北對視了一眼。
這讓燕北提起了些許興趣——目光沉穩而剋制,沒有敵意,沒有慌張。
不是硬繃,而是真的對現在的情況保持住了冷靜的審慎。
真是個長期在灰色地帶行走的人呢,完全沒有對突發狀況感到不適應。
“不知道,我有沒有讓您請坐的資格。”會長的咬字極清晰。
他在燕北對面的那把摺疊椅上坐下來,兩個隨從依舊站在身後。
科林遲疑了一下,搬了把椅子坐在會長側後方。
夏洛克則不緊不慢地走到桌旁,將菸斗放在桌上,自己則靠在桌沿上,一條腿微微曲起,姿態介於旁觀者和參與者之間。
看他坐了,燕北也沒有繼續站著。
“福爾摩斯先生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確實很意外。一個諮詢偵探,透過蘇格蘭場一位警探的私人渠道,直接找上了紅鐮的最高層。”落座完畢,會長繼續開口,“老實說這種事情並不常見。他提出了一些問題,關於濟貧會,關於那幾只失蹤的使魔,關於我們與某個委託人之間的一筆單子。”
“然後你們拒絕了他。”燕北說。
“當然了。”
會長的語氣裡充斥著理所應當,“要是隨便來個偵探,就能讓我們報出是誰下了單子,那我們也不會選擇做這一行。”
夏洛克對燕北點了點頭,表示紅鐮的確是老資格。
這個組織存在的時間大概要比搭檔的兩人年齡加起來都要長,最大的依靠也不是資金雄厚或武力強大,而是每一個客戶都知道——他們的嘴是撬不開的。
讓人放心,才是這種組織長久的生存之道。
“所以我對福爾摩斯先生表示了歉意,並請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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