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傷有一部分的來源,是皇家警署突襲黑蛇幫倉庫區的時候,巴赫自不量力想上去討個面子而收穫的。
嗯,皇家警署的確是狠狠在他的面子上來了幾下。
但面對一群要大義有大義,要拳頭有拳頭的官方,巴赫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只能坐在這裡喝悶酒。
看在酒客們的眼中,這個前段時間還風光無限的黑蛇幫新老大,此刻就像一條被主人踢了一腳又不敢叫喚的老狗,窩在角落裡舔自己的傷口。
窸窸窣窣的傳言中,他身上的傷甚至有一部分是燕北造成的。
裡外不是人,的確是十分鬱悶的事情。
但來這裡的人,最愛看的就是這種樂子。
沒有在意那些嘲笑,巴赫只是專注著自己的表演,努力將自己灌醉……他的確很認真的在喝酒。
而等到他第四杯都要喝完的時候,終於有人坐到了他對面。
是沒見過的人。
不是一眼可知的信徒,也不是那個捱過揍的水手,更不是任何一個看起來值得懷疑的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碼頭工人,穿著沾滿煤灰的工裝,臉上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酒意。
但是不重要,巴赫現在的表演,不需要專門對著那些信徒的人——只要表現出來了,那些人自然會知道。
抱著這種想法,光頭的表情十分輕鬆。
帶著一臉的醉意,打量著面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看樣子像是被工頭刁難了或者丟了活兒,也只能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獨自喝悶酒的工人。
“兄弟,”碼頭工人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碰了一下,“看你這張臉,日子也不順?”
這人是有問題的那種!
巴赫立刻就意識到了——除非是隨船到處跑的,否則厄里斯本地的工人,哪有能不認識自己的。
但既然對面想偽裝,那自己也沒必要戳穿。
垂下眼皮不再看對方,也不說話,只是悶悶地又灌了一口。
碼頭工人肯定不會讓場面僵著,也沒等巴赫的回應就繼續說了下去“我跟工頭吵了一架,這個月的活兒黃了。你呢?”
“沒什麼。”巴赫的聲音含混不清,聽上去像是不想說。
如果真是碼頭工人,那自然會追問。但這人不是,所以他很清楚巴赫不可能忍得住,只是默默的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的確很難忍得住……在喝下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之後,光頭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頓了一下。
“他媽的什麼老闆,說好的也能變卦!那些個小子也有問題,居然敢牙尖老子靠不住!狗肏的,我難道還能去找皇家警署理論不成?”
幫派頭目在外面喝酒罵自己的靠山,這種事在厄里斯碼頭區再正常不過了。沒人會懷疑,因為每個幫派頭目都罵過自己的靠山——至少在喝酒之後。
哪怕有再深的利益關係,貴族和混混永遠是平行線。頂多只是因為錢這種東西,多了一條連結的線段而已。
而罵都罵了,這口一開,話頭就像開了閘的水壩,再也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