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還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巴赫接過杯子灌了一口，酒氣和涼茶在喉嚨裡撞成一團，讓他忍不住咳了兩聲。
“我要是隻露這一次面，說不定會讓那些人驚覺。好歹是一起喝過酒的交情，下次如果還是他的話，我說什麼都不會顯得突兀。”
“你確定他不是什麼路人？”
“不確定，但應該是衝著我來的。這人沒多少苦力樣子，說是也受了委屈，但全是在聽我說，沒跟著一起罵他的上司，普通人喝悶酒不會是這個反應。”
燕北點了點頭，又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
“無論如何，阿維斯這個人的形象是立住了。”
先是給了希望，讓這個年輕的貴族覺得繼承藍寶石是板上釘釘的事。然後再當著所有人的面，讓皇家警署把伸出去的藤蔓一條一條掐斷。
一個突然從雲端跌回谷底的破落貴族，以為自己拿到了頂好的籌碼，結果發現那張牌被人抽走了。
“給一顆蜜棗，再打一巴掌。”抬起眼皮，望著窗外那盞搖晃的路燈，“你說這樣的人，現在應該是什麼心態？”
巴赫把茶杯放在桌上，沒有出聲。
他知道燕北這個問題不是問他的。
“不甘心？不服氣？什麼情緒都可能有，尤其是這人手裡的牌還沒打完呢。”
“您是說那個繼承的契約麼？”
這個東西，巴赫是聽燕北提過的。
“但那些人應該不確定您手裡真有契約，我們沒有刻意傳播過這個訊息。”
“這肯定是不能亂傳的，不然沒人會信的。”摸著懷中那張手感特殊的羊皮紙，“得他們找到我之後，我再提起才是最合適的。”
“那接下來，我會讓黑蛇幫展現出，哪怕沒有皇家警署的支援，也會是一個合格的，配吃下碼頭區的幫派。”
“那我就表演一下，一個碰了壁的愣頭青該是啥樣吧。”燕北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攤開的厄里斯港口地圖前面，手指點在了藍寶石莊園的位置上。“王室不同意而已，又怎麼可能真的決定某個貴族的行為呢。”
在那些信徒的眼中，阿維斯和其他的貴族不會有任何區別。
不然怎麼會保留那些情報呢？
殺光一個聚集點而已，待價而沽罷了。
只要給出一點真正的誘餌，比如阿維斯渴望已久的藍寶石，哪怕只是能拿到的機會，難道還真的能拒絕麼？
“那可是藍寶石莊園啊！”
燕北的聲音，帶著從巴赫那裡模仿而來的，壓抑與隱藏的狂熱。
巴赫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認可了燕北的樣子。
“的確沒人能拒絕那個地方，只要有機會，所有人都會衝一次。不僅不會拒絕，甚至會覺得自己終於走運了。”
“那就對了，”聲音裡那種模擬出來的狂熱悄然褪去，露出底下那層屬於獵魔人的冷靜，“戲唱到這個份上，魚已經游到了網口。再唱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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