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真正能做決定的人。”梅里克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
燕北看著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披在身上。
“走吧。”
梅里克領著燕北穿過城東那條安靜的街道，在一棟看上去和周圍建築別無二致的灰石樓房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敲門，只是將手掌貼在門板上，低頭默唸了一句什麼。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嗡鳴，然後門閂自動彈開了。
“請。”梅里克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燕北微微揚起下巴，保持著阿維斯一貫的倨傲姿態，邁步走了進去。
樓內的光線很暗，走廊兩側的煤氣燈只亮了兩盞，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陰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料氣味，混雜著陳年木料和舊書頁的味道，不難聞，但讓人下意識地想要壓低呼吸。
走廊盡頭是一扇對開的深色木門，門上的銅質把手被無數雙手握得發亮。梅里克搶上幾步，替燕北推開了門。
裡面的格局倒是和上次兩人交談時候差不多——看來這些人的審美很一致。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同樣的信仰。
目光在牆上的織錦掛毯上略微停留，看著那上面的岩漿與火焰，以及盤踞在畫面正中央的巨狼。
像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阿維斯不是獵魔人。
所以他只會在意這裡能跟他對話的人，而不是什麼好像惡魔的野獸。
所以燕北的目光只在掛毯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房間裡唯一的那個人身上。
一個老婦人。
外貌就不用重複的介紹了，只需要知道她也在打量燕北就行。
枯瘦的手指正一顆一顆地捻動著，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料打磨成的念珠。似深海魚一般沒有感情的雙目，不斷地將目光投射在燕北身上。
“博瑞亞斯先生。”良久，老婦人先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請坐。”
沒有客氣，燕北拉開她對面那把高背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梅里克則安靜地退到老婦人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所以，在厄里斯的這些人中，你就是地位最高的那個？”
老婦人沒有接這句話，更沒有寒暄。
而是直接說起了正事：“圍繞藍寶石莊園的勢力，每一個都有足夠的財力把整座莊園連地皮帶磚瓦一起買下來。”
“光有錢可沒用。”燕北不屑一笑，“不然你們何必上杆子地找我呢？”
“是啊，那座莊園不是普通的宅邸。它的地基上刻著威斯克家族初代先祖親手鋪設的封印迴路，它的牆壁裡埋著上百道互相巢狀的防護法陣。”
說到這些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捻動念珠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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