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響,大門逐漸開啟。
“你們要做什麼我不管,但在繼承儀式結束之前,別打擾我。”
“您請便,博瑞亞斯先生。我們有的是時間。”
邁步踏入建築之中,留下獄巖教會在院子裡。
一行人,正式分開。
燕北的背影消失在橡木大門內的陰影中。
那扇厚重的門板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銅鑄的狼首門環上最後一絲淡藍色的光芒也隨之熄滅,只留下庭院中一群沉默的長袍信徒,以及那盞被梅里克提在手中的遮光燈發出的昏黃光暈。
老婦人站在原地,捻動著腕上的黑色石珠。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燕北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夜霧在庭院中緩慢流淌,將遠處那些歪扭的紫杉樹籬模糊成一團團深色的影子。
打破沉默的是那個戴兜帽的身影。
他向前邁了一步,兜帽依然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
但從他開口的那一刻起,聲音裡就沒有了之前在燕北面前刻意保持的沉默與剋制。那是一副低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嗓音,像是刀刃在磨石上拖過。
“既然正主已經進去了,那我也該履行我的承諾了。”
捻動念珠的手指停了半拍,然後繼續以同樣的節奏轉動。
“按照我們的約定,”她說,聲音沙啞而平穩,“您需要在儀式進行期間,以獵魔人的身份斬殺莊園中將會出現的符文守衛。同樣的——我們的儀式會為您出力。那些守衛被摧毀之後的核心能量,會被引導至您的手中,供您直接吸收。”
兜帽微微側頭,帽簷下露出半截下巴。
那輪廓稜角分明,皮膚上有一道從耳根延伸至喉結方向的舊疤,即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清那道疤痕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這些都不是重點。”他的語氣比方才更冷了幾分,“重點是我們當初說好的——你們拿下這座莊園之後,會將其作為靈薄獄的核心。用它與迷霧之都管理局地下的那個封印產生共振。然後才是你們的正戲。”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短促的的冷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庭院中迴盪了一下,很快便被厚重的霧氣吞沒。
“總之,”兜帽轉過身去,將背影留給老婦人,聲音卻一字一句地釘在夜霧裡,“別因為半路上撿了一個什麼繼承人,就忘了當初分給我的那一份。要知道在你們的主被徹底放出來之前,我隨時都有回頭的機會。”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面。
老婦人身後那幾個長袍信徒中,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長袍的袖口微微顫動。
梅里克的眉頭擰了起來,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怒意,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卻被老婦人一個極細微的手勢壓了下去。
“您多慮了。”老婦人的聲音依然沙啞而平穩,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我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莊園融入靈薄獄碎片,共振王都的封印。這是主的事業,也是我們存在的唯一意義。至於您那一份……”她將念珠換到另一隻手上,抬起眼皮看著兜帽的背影。“該給的,我們一樣不會少。”
“更何況,”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您剛才也看到了。那位博瑞亞斯先生手裡的契約是真的,他本人也有繼承莊園的資格。有他在,我們不需要強攻封印,不需要冒著驚動管理局的風險去硬解那些防護法陣。一切都會比原計劃更順利。我們的佈置只是錦上添花。”
兜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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