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玩意兒,不知道哪個乘客帶上來的,放在行李架上壓在最裡面。”
“這東西可沒那麼好找,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不明擺著麼……”名為邁爾斯的乘警指了指那漂浮的黑霧,“這東西發動之後就這樣的。”
而且不僅是樣子,影響也十分明顯——旁邊幾個包廂的乘客都開始做噩夢,有個小孩哭得整節車廂都能聽見。
“所以我只是走過去就發現了。”
一邊說,邁爾斯一邊再撒了點聖水在上面。
這種東西雖然效果不算強大,但製作容易,所以不缺資源的官方人員大多都不會吝嗇使用。
待到黑霧變得熹微,他再將布包重新裹好塞進腰間的工具袋裡,對燕北點了點頭,“不是什麼大事,等到了下一站我會交給車站的獵魔人辦事處。”
“有你們在,真是人類的福氣……”看著邁爾斯那張沒什麼波瀾的臉,燕北忽然笑了一下。“至少你確實很優秀。”
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會從獵魔人嘴裡聽到這種誇獎。邁爾斯有些不太自在地整了整帽簷,說了句“分內的事”,便繼續沿著走廊往後走了。
等到腳步聲變得幾不可聞,燕北重新拿起報紙,上面還翻在帝國鐵路鋪設計劃那一版。手指在報紙邊緣輕輕摩挲著,但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上。
他忽然想起夏洛克在診所裡說過的那句話——“聽著像是扯淡的傳說,不是因為時代變化大家都在加料,而是因為那個年代就是那樣的。”
那個年代存在能單槍匹馬將惡魔領主踹回地獄之門的英雄,也存在能以一己之力血祭整個小鎮的惡魔。
那些力量在今天看來像是神話故事,但在當時,它們是戰報上冷冰冰的數字和地名。
而現在,一個普通的乘警。
沒有任何魔力,沒有覺醒什麼超凡天賦,僅僅靠著一條聖水浸染的鞭子和一雙抓過無數扒手的眼睛,就能獨自處理掉一個藏在火車上的惡魔和一件魔力失控的符文道具。
這其中的差距,不是什麼惡魔辨認了,或者人類變弱了能概括的。
世界的邏輯被重新校準了。
上限被壓低,下限被拉高,力量的天平從少數天才和怪物的對決,變成了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參與其中的較量。
獵魔人開始不再重要,乘警也不需要在絕望中祈禱,而是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反抗。
雖然對付惡魔出了一點小波折,但從剛才那件小道具不用燕北出手來看——普通人的反抗,才是這個時代最好的畫像。
“果然還是這樣比較好。”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包廂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感慨。
哪怕是獵魔人,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每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
雖然入行久了就會學著只做能做到的事情,但有時候總會有遺憾。
那些在陰暗角落裡被惡魔無聲無息吞噬的普通人,雖然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卻總是會讓獵魔人難過。
這是正常的,沒有這份會痛苦的愛,這一行很難堅持下來。
但愛是會傷人的。
而在這個世界,雖然痛苦依舊隨處可見,但普通人有了自己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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