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那層壁障——不厚，不硬，像一層薄薄的冰，功法運轉一圈，瓶頸自然就開了，她突破了，煉氣七層。
她把手掌從樹幹上收回來，在衣襬上蹭了蹭，轉身走出靈境。
窗外，雨還在下。
她低頭看了看袖子裡那袋新領的煉丹材料——幾味普通的草藥，一階下品，夠煉幾爐回氣丹的。她把袋子繫好，塞進儲物袋最裡面，然後起身去灶房打了盆水，洗了把臉。
水涼涼的，激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擦了臉，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雨絲一點點地把院子裡的青石板洗得發亮。然後轉身走進漸漸密起來的雨裡。
雨打在肩上，涼涼的，但並不冷。她走得慢，步子穩，和往常一樣。
第八年剛開春，桃樹枝頭還光禿禿的，冬天的寒氣還沒完全退乾淨，早上的風颳在臉上還是刀子似的。
張玄玉正在屋裡整理儲物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清點出來，分類放好。靈石。丹藥。符籙。陣盤。材料，每一樣都碼得整整齊齊。靈境裡的東西不算，光是儲物袋裡的，夠她用一陣子了。
她正把一疊金光符用細繩捆好，就聽見院門被人敲響了。
“玄玉！”
是張玄玲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
張玄玉把東西收好，起身去開門。
張玄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半新的青色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著，臉上紅撲撲的，像是剛跑過路。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見張玄玉就笑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她說著，也不等張玄玉請，就自己跨進院子來了。在院裡站定，環顧了一圈，“你這院子，還是老樣子。”
張玄玉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張玄玲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笑嘻嘻地說：“玄玉，趁著任務還沒下來，咱們去趟萬妖坊市吧？”
張玄玉微微挑眉。
萬妖坊市，她知道那個地方。在張家山門外一百多里，是楚國修仙界三大坊市之一，由三大築基家族，三方共同管理，常年有築基修士輪流坐鎮。
“我符籙材料快用完了，”張玄玲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用了一半的符紙給她看，“上次在坊市買的那些黃紙和硃砂都用得差不多了，想去補點。最近聽說從山裡出來的散修多，說不定能碰到點好東西。”
她眼裡帶著期待，亮晶晶的，像是春天裡剛化開的溪水。
張玄玉沒急著答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上品靈根有七年的福利期，可以不用做家族任務。七年過了，第八年就要開始領任務了。她現在還沒接到任務通知，趁這個空檔去一趟坊市，確實是個好時機。
而且她正好也有事需要去坊市。
靈境裡的靈氣已經充盈得像霧了——不是誇張，是真的像霧。每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靈壤上會浮起一層白濛濛的霧氣，薄薄的，貼著地面飄。
界樹的兩片葉子在這種霧氣里長得格外精神，葉面上的脈絡一天比一天清晰，顏色也從嫩綠變成了青碧。
池塘裡的靈液也越來越多了。水面上那一圈亮晶晶的珠子，現在已經連成了一片，像給池塘鑲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