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根鬚
張玄玉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鐵劍，蹲下來，開始挖。土很硬，樹根盤根錯節地紮在地底下，像一張巨大的網。
她用劍尖一點一點地撬開泥土，把粗壯的樹根一根一根地斬斷。樹根很韌，劍斬上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斬在皮革上。
旁邊的人挖得很快，但也很粗糙。他們用劍在樹根周圍胡亂地砍，砍斷幾根大的就把樹幹往外拖，拖不動就再砍幾刀，砍完了就把樹幹拖到一邊，也不管土裡還有沒有斷根。
張玄玉的動作比他們慢，但更仔細。她沿著樹根的走向一點一點地挖，把每一根樹根都完整地露出來，然後再斬斷。
她看見旁邊的人挖完之後，土裡還留著不少斷根，有的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著汁液——那是樹液，說明這些斷根還有生機。
她沒有聲張，繼續挖自己的。
挖到樹幹底部的時候，她的劍尖碰到了一根手指粗的根鬚。根鬚的顏色和其他的不一樣，不是深褐色，而是淺黃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像是有生命的。
她的心裡微微一動。
這根根鬚還有生機。她能感覺到——把它種下去，它能活。
她趁旁邊的人不注意，用劍尖把那根根鬚從土裡挑出來，快速地塞進了儲物袋裡。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沒有人看見。旁邊的人都在忙著挖自己的，沒有人注意到她。
挖完之後，王管事讓人把倒下的老桃樹拖出了園子，說是要劈了當煉器材料。張玄玉看著那棵老桃樹被拖走，樹幹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痕，落葉和泥土混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行了，都回去繼續看守吧，還有幾天就結束了。”王管事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幾個人散了。
張玄玉回到小屋，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關好門，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了靈境。
靈境裡，靈霧比之前更濃了。
她在靈境的中央找了一塊空地，蹲下來，從儲物袋裡把那根根鬚取出來。
根鬚在她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淺黃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像一條小小的。蜷縮著的蛇。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根鬚的斷口——那裡還有汁液滲出來，清亮亮的，帶著淡淡的甜香。
她在靈壤上挖了一個小坑，把根鬚放進去，蓋上土，從池塘裡捧了一捧靈泉水澆在上面。
水滲進土裡，土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溼印。
她蹲在那裡，看著那個溼印，看了很久。
界樹的兩片葉子在她身後輕輕搖了搖，像是在打招呼。
池塘裡的靈霧飄過來，在她身邊繚繞，涼絲絲的，帶著水的清甜。
遠處，養魂木的種子已經發芽了，兩瓣嫩綠色的小葉子從土裡探出來，薄薄的，嫩嫩的，像兩隻小小的手。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桃樹根鬚種下去了。能不能活，看它自己。
她退出靈境，在床沿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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