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冒起。嗤嗤聲響。殿裡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氣味。
她站在殿門口，看著那攤水漬慢慢滲進青石板的縫隙裡。
然後把香案上打翻的供品收拾乾淨，把碟子的碎片撿起來，用布包好，塞進儲物袋。香爐放回原位，蒲團擺正。
殿裡恢復了原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轉身走出小廟，關上門，沿著青石板路下山。
月光從柏樹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細碎的銀白色光斑。她走得不快不慢，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
回到張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山門前那兩棵老槐樹在夜風裡沙沙地響。守門的換了人，是個她不認識的年輕人，靠在石樁上打盹。
她從年輕人身邊走過去，他沒有醒。
推開小院的門，關好。
進屋，點燈。火苗跳了跳，把滿室照得暖黃黃的。她把儲物袋裡的東西倒出來——靈石。符籙。短劍。刻刀。化屍散的空瓶子。一樣一樣清點，一樣一樣收好。
然後坐在蒲團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張弘厚家，三口人。兒子死了，丈夫死了，妻子也死了。不會再有人來找她報仇了。
她睜開眼，吹滅油燈。
窗外，月亮偏西了。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細細的幾縷，落在床前的地上。
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閉上眼睛。
外面有蟲鳴，斷斷續續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拂過她的臉頰。
兩日後，傍晚。
張玄玉正在桃院西廂窗下翻看《基礎陣道入門》。暮色透過窗紙，將側影染成柔和的灰調。院子裡那株老桃樹花期已過，枝葉蓊鬱，風穿過時沙沙作響。
敲門聲響起。
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張玄玉放下書卷，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張石蘭。她今日換了身乾淨卻依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懷裡抱著一隻竹編小籃，籃口覆著半舊藍印花布。
暮色裡，她的臉半隱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比上回交易會時稍安定些。
“玄玉師姐。”她微微欠身，聲音依然很輕，“您上回說，靈草還可以送來......”
張玄玉側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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