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榻上躺下來，被子拉到下巴。
閉上眼睛。
煉體第三層，煉神第二層。都只是開始。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呼吸漸漸綿長。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去，從窗紙移到牆根，從牆根移到地面，最後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入夏後，張玄玉沉入靈境的次數更勤了。
靈境裡的桃樹開花了。
九株碧水桃，滿樹粉白，花瓣層層疊疊，壓在枝頭，沉甸甸的。
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來，鋪了一地，像下了一場薄雪。工蜂在花間穿梭，後腿上的花粉籃鼓得像兩個小球，橘黃色的，沉甸甸的。
那株一階上品的小桃樹開得最盛。它的花比周圍那些大一圈，顏色更深，接近粉紅。
花瓣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銀邊，在陽光下閃著光。張玄玉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伸手接住一片落花，放在掌心。
花瓣很薄，近乎透明，脈絡清晰。她湊近聞了聞——不是桃花的甜香，是一種清冽的。像山泉水洗過的涼意。
她把花瓣放回樹下，讓它落進土裡。
玉梨樹長到小腿高了。二十棵嫩苗排得整整齊齊，葉片肥厚，綠得發亮。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葉面，能感覺到裡面蘊藏的靈氣——柔和的。溫潤的，像春天的風。
氣血果樹長得快一些，葉片顏色更深，接近紫紅。可能是上次施肥了趙家人的結果，果樹長的很快。
她把手掌按在苗旁的土面上，能感覺到底下有一股溫熱的氣息。等灰毛兔和白玉靈雞長成了，她打算殺幾隻埋在地裡。
青錵米已經長到膝蓋那麼高了。四十畝青錵米，密密地鋪著，像一片嫩綠色的海。
風一吹，米浪起伏，沙沙作響。她蹲下來，撥開葉片，看見根部已經結出了細小的米粒，淡金色的，比芝麻還小。
水葫蘆的浮葉鋪滿了湖面。圓圓的，綠油油的，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葉面上有水珠在滾動，映著頭頂的靈光，亮得像碎琉璃。
湖心的青蓮子終於發芽了。一根細長的莖從湖底伸出來，頂端頂著一片捲曲的嫩葉，還沒展開。
青葉樹長到小腿高了。七種顏色，紅的。黃的。紫的。白的。綠的。藍的。橙的，像一道彩虹種在土裡。
她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撫過那棵紅色苗的葉片，指尖染了一抹淡紅，過了好一會兒才自己消了。
牧草地已經長成了一片綠海。四十畝牧草，長到腰那麼高，被風吹得像水波一樣起伏。
白玉靈雞和灰毛兔在草地上跑來跑去，低頭啄食嫩芽。百靈羊吃得慢一些，一口一口地嚼，嚼得很仔細。
白玉靈雞已經長大了一批。最早的那批幼崽，現在已經長到成年雞的三分之二大，羽毛從嫩黃變成純白，冠子也紅了。
灰毛兔也大了。幼崽的毛從灰色變成深灰，耳朵豎得筆直，一蹦一蹦的。她注意到有幾隻母兔的肚子鼓了起來——懷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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