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巡園。讀書。修煉，像三股擰在一起的繩，把每一天都拴得穩穩當當。
周老的蘿蔔收了兩茬，斷崖下的玉露參抽了新葉，屋後那叢荊棘落盡了白花，結出青澀的漿果。
靈境裡的桃樹掛果了，青綠色的小桃子藏在葉片後面，毛茸茸的。白玉靈雞開始抱窩，灰毛兔的第二窩幼崽已經睜眼了。
張玄玉的生活像一口深井，表面波瀾不興，底下卻有活水在靜靜流淌。
《純元練體術》講的都是怎麼用靈力淬鍊筋骨皮膜——不花哨，不取巧，就是日復一日地打磨，像溪水磨石頭。
她來靈桑園後，就多分了一些時間修煉這個。
不過，沒有煉體靈藥輔助，進度比預想的慢得多。氣血果樹長的很不錯，過不了多久，應該就可以吃上氣血果了，到時候煉體應該會快很多。
每天清晨巡園之前，她在屋後那塊青石上站樁。
動作簡單，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自然下垂，閉目，引靈力從丹田出，走經脈，入筋骨，像水滲進乾裂的泥土。
起初站一炷香腿就抖，汗從額角淌下來，滴在青石上洇開一小片。後來能站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快突破到第三層了。她的骨骼密實，筋膜如革，尋常刀劍劃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她試過用凡鐵匕首在手臂上劃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淺痕，沒破皮。
那日傍晚，她巡完園，在斷崖下站定。夕陽從西邊山坳裡斜斜照過來，把老倔頭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脫了鞋，赤腳踩在泥土上，閉眼，引靈力下行。
靈力從腳底湧泉穴滲入，沿足少陰腎經上行，過膝。過腰。過背，一路溫熱。走到肩井穴時，她感覺肩胛骨像被人從裡面推了一下，“咔”一聲輕響。
不是骨頭斷了，是骨節鬆了，像一扇鏽住的門突然被推開，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然後是小臂。尺骨和橈骨之間的縫隙裡，靈力像水一樣流過，兩骨之間原本僵硬的連線變得柔韌。
她握了握拳，手指關節發出細密的“咔咔”聲，不是脆響，是那種被重新校準過的。順暢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溫熱從脊椎底部升起來，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往上爬。
每一節經過時都微微一熱，像有人用手指在骨節上按了一下。熱流爬到頸椎，停了一瞬，然後像水漫過堤壩，湧入顱底。
全身的骨骼同時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不是響，是震——骨頭在靈力沖刷下微微震顫，像琴絃被撥動後的餘音。
震感從腳趾傳到指尖，從指尖傳到頭頂，持續了約莫三息，然後緩緩平息。
她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還是那幾根手指，但她能感覺到——皮下的筋膜比之前密了幾倍，骨頭的密度也大了，像是鐵條被反覆鍛打，去了雜質，留下了精鋼。
她用指甲在手背上劃了一下，只留下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
《純元煉體術》第三層，成了。相當於煉氣三層的體修程度。
她將鞋穿上，走回青瓦屋。步子還是那樣穩，但落腳時比以前更輕，像貓走在瓦片上，幾乎沒有聲息。
她知道，這個速度在同齡體修裡算慢的。那些有家族資源支撐的，一年衝到煉氣四五層的大有人在。但她不急。她沒有煉體靈藥，慢就慢，紮實就行。
《養神術》這部功法修出的神識中正平和，雖然慢，但根基紮實。
這是修煉神識的，她練這個比練體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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