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了。
那四名散修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虯髯漢子走在最前，目光緊盯那扇虛掩的窗。他盤算得很好：女修睡熟，從後窗潛入，制住她不過三息。
他離窗還有五步。
腳下忽然一空。
——不是地陷，而是一道幾不可察的靈力波動從足底掠過，像夜風穿過桑枝，輕得幾乎沒有分量。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偏了半寸，踩進一叢白日剛澆過水的溼泥裡。
就是這半寸。
他身形微晃，下意識低頭去看——
一道極細的青色靈光從側方無聲射來，正中他喉間。
他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雙手扼住咽喉，踉蹌倒退，喉嚨裡擠出嘶嘶的氣聲。一步，兩步，跌跌撞撞退進了屋後那叢深密的荊棘。
荊棘是老刺，枝幹粗硬如鐵，寸寸扎進皮肉。他拚命掙扎，越掙越緊——不過十息，掙扎漸弱。
月光下，荊棘叢微微顫動，像吞下獵物後饜足的獸。
第二名散修距他最遠，還在園門附近望風。他只聽見荊棘叢裡一陣窸窣，以為是老大失足滑了進去，正要低喚——
身後忽然拂過一陣涼風。
他回頭，對上一雙極靜的眼。
張玄玉站在他身後三步，月白道袍在夜色裡泛著微光。
他張口欲呼。
她抬手，兩指輕輕按在他喉結上。
靈力吐出。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軟軟滑倒在桑樹下。樹影正好落在那裡，像一片額外的夜色，將他完全覆蓋。
第三人與第四人相距不遠，聽見異響，幾乎同時轉身。
他們看見同伴倒下的身影，看見站在同伴身邊的那個年輕女修，看見她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她正在低頭，將同伴腰間一隻儲物袋解下，動作很輕，像在摘一片熟透的桑葉。
恐懼從脊椎躥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選擇了逃。
他們往兩個方向狂奔，一人奔向東側山道，一人衝向園門。
衝向園門的那人跑出二十步，腳下忽然一絆。
絆他的是一根細藤。
那藤不知何時橫在路上，僅有小指粗細。但他的腳踝卡在藤蔓與地面之間那道極其刁鑽的縫隙裡，身形失衡，狠狠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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