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繼續向西。
園門內側的灌木叢後,淺溝覆著新土。土上壓了幾片落葉,是風吹落的,還是她刻意放的,已分不清。
她沒有再看。
屋後那叢荊棘,晨光裡依舊張牙舞爪地伸展著硬刺,與昨日。與從前。與年年歲歲的每一個清晨,都沒有任何不同。
她回到青瓦屋,將洗淨的竹籃掛回簷下。
窗臺青藤的藤須在微風裡輕輕晃動,葉片上凝著細密的露珠。
她伸手,將一滴欲墜的露水接在指尖。
涼意沁入皮膚,又很快被晨光暖化。
她垂下眼簾,在藤架下的蒲團上盤膝坐定。
遠處傳來周老罵野兔的聲音,中氣十足。
新的一日,開始了。
此後數月,靈桑園再無異動。
周老的蘿蔔收了又種,種了又收;斷崖下的玉露參安穩地抽了四輪新葉;屋後那叢荊棘開了一季細碎的白花,花謝時結出青澀的漿果,被過路的鳥雀啄食殆盡。
沒有人問起那四名散修。
他們是散修,無根浮萍,山川過客。消失在這片蒼茫山野裡,像雨落入池塘,像葉飄下枝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而靈桑園的晨昏,依舊如常。
張玄玉每日巡園。讀書。修煉。她將《陣法初解》翻到了第四遍,那個關於靈力節點與陣基佈局的章節,她終於讀通了。
靈境裡的桃樹開始掛果。青綠色的小桃子,只有拇指大,毛茸茸的,藏在葉片後面。
玉梨樹長到腰那麼高,葉片肥厚,綠得發亮。
氣血果樹有了源源不斷的血肉作為肥料,長的很快,已經是一顆大樹了,並且結出了十二顆很小的果子,只是還沒有成熟。
青錵米的米粒從淡金色變成了金黃色,沉甸甸地垂著頭。
水葫蘆的浮葉鋪滿了半個湖面,湖心的青蓮子展開了第一片葉子,圓圓的,像一把撐開的綠傘。
青葉樹的七種顏色更加鮮豔了,紅的像火,黃的像金,紫的像霞。
白玉靈雞開始下蛋了。她在雞窩裡撿到第一枚蛋的時候,蛋殼還是溫的,淡青色,比雞蛋大一圈。
她把蛋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然後放回去,讓母雞自己孵。
灰毛兔生了第一窩崽。六隻,粉紅色的,沒睜眼,縮在母兔肚子底下。她蹲在兔窩邊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摸。
百靈羊的毛更長了,卷卷的,摸上去很軟。她剪了一小撮,搓成線,又用那根線編了一個小小的平安結,掛在窗臺上。
落葉蟬開始蛻殼了。空殼留在樹幹上,透明的,翅膀的紋路清晰可見。她把蟬殼收集起來,收進儲物袋——這東西可以入藥,雖然品級低,但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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