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臘八
深秋的風從北邊來，卷著枯葉掃過桑林。靈桑園的葉子黃了大半，枝頭稀了，日光從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地碎金。
氣血果樹掛果了。十二顆，鴿卵大小，通紅，果皮上有一層細密的白霜。
張玄玉站在樹前，伸手摘了一顆。果子入手溫熱。
咬開，果肉深紅，汁水濃稠，淡淡的血腥氣混著果香。嚥下去，熱流從胃裡升起來，沿著經脈往四肢竄。
她閉眼運轉《純元煉體術》。熱流滲入骨骼。筋膜。肌肉。
骨骼微微發燙，筋膜像乾裂的皮革被油脂浸潤，肌肉纖維一束一束地收緊。放鬆。一刻鐘後，熱流散盡。第三層卡了許久的關隘，鬆動了。
隔三日一顆。一個月後，十二顆氣血果全部入腹。
靈境裡的靈氣本就比外界濃，氣血果長在這裡，品質比尋常高出不止一籌——果子內部的靈氣充盈得像要脹破果皮，咬開時汁水濺出來，靈氣散在空氣裡，白濛濛的一團。六層。
骨骼密實如鐵，筋膜堅韌如牛革。指甲在小臂上用力劃一下，只留一道白印，皮都沒破。
養神術也鬆動了，神識凝練如絲，離體可達三丈。
周老在矮屋裡打盹，睡意像一團暖黃色的霧浮在他頭頂。青藤在窗臺上舒展，它的“情緒”很淡，像一滴清水落入池塘，只有一圈極細的漣漪。
三層。
青錵米熟了。金黃色的米穗壓彎了稈，風一吹，穗子相互碰撞，噗噗響。
收了二百多斤，留了五十斤自己吃，其餘收進儲物袋。植株留在地裡，明年開春重新發芽。
從此每日飯食變了。青錵米粥，配上白玉靈雞或灰毛兔，青葉樹的葉子炒一碟當菜。
青錵米熬的粥好喝，米粒軟糯，入口即化，淡淡的清甜，嚥下去之後靈氣在胃裡慢慢散開，像喝了一口溫熱的靈泉。
白玉靈雞肉質細嫩，她嫌做菜麻煩，多數時候是殺一隻雞，拔了毛，掏去內臟，整隻扔進鍋里加水煮，熟了撈出來蘸鹽吃。
灰毛兔也一樣，剝皮切塊，一鍋燉，吃好幾頓。皮攢了十幾張，等回張家找鋪子鞣製。
七種青葉樹的葉子輪著吃。紅葉微苦回甘，炒出來有焦糖香；黃葉最甜，像放了蜂蜜；紫葉味道最濃，有花香；白葉最淡，口感最脆；綠葉中規中矩；藍葉有海腥味，不常吃；橙葉酸甜。
每天一隻雞或一隻兔，三碗青錵米粥，一碟青葉菜。丹田裡的靈氣團一天比一天凝實，從乳白變成銀白。
靈桃也熟了。拳頭大小，粉白，表皮有一層細密絨毛。
咬一口，果肉脆嫩，汁水豐富，甜味不重，但靈氣極濃——入口的瞬間，靈力從喉嚨湧入丹田，一顆抵得上一枚上品修行丹藥，且沒有丹毒。
靈桃是水果，果肉裡的靈力純淨天然，吃多少都沒有副作用。
九畝桃林，十八株桃樹，每株掛了近五十顆。將近九百顆，堆在靈境裡。每天三顆，早中晚各一。
一個月後，丹田裡的靈氣團從銀白色變成近乎透明，凝實得像一塊冰。靈力運轉的速度快了一倍，量也多了一倍。識海微脹，神識從三丈延伸到四丈。
煉氣九層。
粥碗還在手裡，粥已經涼了。她放下碗，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蒲團上坐久了，膝蓋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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