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纓在合歡宗地界長大,從小就知道男修的地位低。街上的鋪子,女掌櫃,男夥計。
女修走在前面,男修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東西。她家的男僕見了她,要跪下行禮。她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她的母親是築基長老,在合歡宗的金丹真人面前也要低頭,但那是金丹,是更高的力量。
對下面,她不需要低頭。她瞧不起男修,但她也需要男修。做侍從,做雜役,做暖床的工具。
就像吃飯需要碗筷,穿衣需要布料,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當司馬嚴逃婚時,她感到的不是傷心,是恥辱。一個煉氣小族的兒子,敢拒絕她?
她追了幾百里,不是因為她多在乎司馬嚴,是因為她不能容忍被人拒絕。在合歡宗的地界,女修看上的男修,沒有得不到的。這是規矩。司馬嚴壞了規矩。
張玄玉將神識絲線從趙紅纓的識海中抽出來。第一次搜魂,磕磕絆絆,但完成了。手心裡全是汗。
她站起來,走到司馬嚴身邊蹲下。
第二次搜魂,比第一次順一些。神識絲線探入司馬嚴的識海,他的防禦更弱,進去幾乎沒有阻力。記憶碎片浮上來。
司馬嚴在自家院子裡。他蹲在茶樹下,用手指撥開葉片,檢查有沒有蟲卵。
母親從屋裡出來,喊他。“嚴兒,吃飯了。”
他應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母親笑著說。“你對這些茶樹比對你娘還親。”
司馬嚴笑了笑。“這是咱們家傳的。”
司馬嚴坐在正廳裡。對面坐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是父親,另一個不認識。父親的臉漲得通紅。
“趙家……趙家要悟心茶?”那男人點頭。
“不只是悟心茶。趙家小姐還看上了你兒子,要他來趙家做侍從。”
父親的臉色變了。“侍從?不是……”
那男人擺手。“就是侍從。五千靈石,悟心茶做陪嫁。你們不吃虧。”
司馬嚴站起來。“我不去。”
父親按著他的肩膀,按著他坐下。“你聽我說……”
司馬嚴甩開父親的手。“我不做別人的侍從。”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合歡宗的規矩,女修要男修做侍從,我們沒辦法。”
母親站在門口,眼眶紅了,但沒有說話。司馬嚴看著母親,母親避開他的目光,低下頭。
司馬嚴收拾包袱,從後門溜出司馬家。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他沿著巷子走,腳步很快,不敢停。出了鎮子,回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