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口的牌坊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沒有再看，轉身往迷霧山脈的方向走。
走在山道上，走了很久，累了，在路邊坐下。從包袱裡取出一塊乾糧，咬了一口，嚼不動，硬得像石頭。
他沒有吐，一口一口嚼碎，嚥下去。繼續走。他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不能留在合歡宗的地盤。
趙家勢大，躲到哪裡都可能被找到。迷霧山脈常年霧氣繚繞，進去的人不容易被追蹤。他打算進山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說。
山道上，他在前面飛，趙紅纓在後面追。他回頭看，趙紅纓越來越近。他加快速度，但她更快。
忽然看見路邊站著一個穿月白道袍的女修，煉氣七層，他本來也不在意這個練氣，但是他看到了，這個練氣女修有一身一階極品的裝備，她肯定身份不凡，正好，自己需要一個人為自己攔住趙紅纓。
他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木板，收了飛劍落下去。他的想法很簡單——讓這個女修當擋箭牌，趁她們糾纏的時候脫身。
他沒想到那個女修會首接拒絕。他沒想到趙紅纓會追得那麼緊。他更沒想到那個女修是築基修士。
張玄玉將神識絲線抽出來。兩次搜魂，兩人的記憶都碎片化了，醒來後會混亂，不會記得她，也不會記得這幾天的事。
她站起來，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合歡宗的地盤，女修當權。男修的地位，和她以前在張家時女修的地位差不多。甚至更低。
在張家，女修至少還能修煉，還能領俸祿，只是資源少一些。合歡宗的男修，連修煉都是恩賜。
趙紅纓的母親是築基長老，在合歡宗算是有身份的人。她可以隨意納男修做侍從，沒有人會覺得不妥。
逃婚的男修被抓回去，沒人會覺得他可憐。只會覺得他不識抬舉。
張玄玉站在山道上，將搜魂得來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司馬家，合歡宗地界上的一個小家族，煉氣修士當家，靠一株悟心茶撐著門面。
趙家，築基家族，趙紅纓的母親趙娜是築基初期，在合歡宗有一個金丹好友陳靜。兩家都在合歡宗地界，距離此地不算遠。她不喜歡留尾巴。
搜魂後的兩個人，神魂己經受損，醒來後記憶混亂，不記得她。
但他們是活的。活的就會說話，說話就會被人聽去。萬一有人能從他們零碎的記憶裡拼出什麼來，不值得冒險。
她將兩人從靈境裡提出來，放在地上。趙紅纓還昏迷著，司馬嚴也昏迷著。她蹲下來，一手一個，握住兩人的脖子，輕輕一扭。
骨頭沒有響，只是輕輕地錯開了一個角度。兩人的身體抽了一下，然後軟了。她將兩人送進靈境，埋在氣血果樹下。樹幹晃了一下，葉片沙沙響。
然後她取出地圖，找到司馬家的位置。在合歡宗地界東南方向，距離迷霧山脈約兩百里。她上了飛舟，調整方向，朝司馬家飛去。飛舟速度很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司馬家在一座小鎮的盡頭。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幾十戶人家。
司馬家的宅子在鎮子最裡面，青磚灰瓦，院牆不高，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司馬府”三個字。
張玄玉將飛舟收在鎮外，換了一身灰佈道袍，瀲息鐲將修為壓在練氣六層。她沒有從正門進去，從院牆翻了進去。
院牆後面是花園。花園不大，種著幾株茶樹，茶樹不高，葉片肥厚，葉脈淡金。悟心茶，一階極品。茶葉能讓人靈光一現，對煉氣期突破瓶頸有幫助。
她蹲下來，用手扒開茶樹根部的土，將整株茶樹連根帶土起出來。一共六株，種在花園的不同位置。她全部挖出來，送進靈境，種在一邊的空地上。靈壤自動合攏，澆了靈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