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坊市的主街不長，從東頭走到西頭，一盞茶的工夫。張玄玉沿著街走了一遍，看哪些鋪子還開著。
賣靈植的剩三家。最大的一家在街中段，門楣上掛著“靈植軒”的匾額，黑底金字，漆面新刷過。
門口擺著幾盆一階靈植，葉片肥厚，長勢不錯。
她推門進去，鋪子裡只有掌櫃一個人，西十來歲的婦人，煉氣六層，圓臉，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褙子，正低頭撥算盤。聽見門響，抬起頭，臉上堆起笑。
“道友需要點什麼？”
“二階靈植。有嗎？”
掌櫃的笑沒變，眼神動了一下。她放下算盤，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木匣，開啟。
匣子裡鋪著絲絨，絲絨上躺著三株靈植——一株二階下品的冰晶草，葉片透明，葉脈呈冰藍色；
一株二階下品的火雲花，花瓣赤紅，邊緣捲曲如火焰；
一株二階下品的金線藤，藤蔓細如髮絲，表面有金色的紋路。
“就這三樣。冰晶草一千二百靈石，火雲花一千一百靈石，金線藤一千靈石。”
張玄玉拿起冰晶草，對著光看了看。葉片完整，根鬚無損，保鮮符還亮著。
放下，又拿起火雲花，花瓣沒有焦邊，花蕊飽滿。金線藤的藤蔓沒有斷，金色的紋路清晰。品相中等，沒有毛病。這些都是非常常見的二階靈植，可以專門種植，價格也不貴。
“都要了。”她從儲物袋裡數出靈石，碼在櫃檯上。
掌櫃一塊一塊地驗過，收進櫃檯下面的暗格裡。將三株靈植分別裝進三隻玉盒，推過來。張玄玉接過，開啟看了一眼，合上，收進儲物袋。“還有別的二階靈植嗎？”
掌櫃搖了搖頭。“萬妖坊市雖有築基修士坐鎮，但二階靈植本就少。這三樣還是上個月進的貨，賣到現在還沒賣完。您要是想要更多，得去大宗門附近的坊市。”
張玄玉沒有多問，轉身出了鋪子。
煉器材料更難找。她跑了五家鋪子，才湊了六種二階下品的材料——一塊玄鐵精，一塊寒光銅，一塊赤焰石，一塊青金石，一塊銀星砂，一塊碧玉髓。都是常見的煉器輔材，品相一般。她買了單，沒有還價。
最後一家鋪子的掌櫃是個乾瘦老頭，煉氣七層，戴著水晶眼鏡。他看見張玄玉一口氣買了三塊礦石，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道友是煉器師？”
張玄玉沒有答，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玉瓶，放在櫃檯上。“收築基丹嗎？”
老頭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拿起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
丹丸圓潤，顏色乳白，丹紋清晰，但不算細密。湊近聞了聞——丹香稀薄，靈力不足。下品。
他抬起頭，目光在張玄玉身上掃了一遍。煉氣七層。一個煉氣七層的散修，拿出築基丹來賣。他沒有問來歷。
“三萬靈石。”
“三萬五。”
老頭的嘴唇動了一下。張玄玉將手腕上的瀲息鐲微微鬆開一絲。
築基中期的威壓從她身上洩出一縷，像風從門縫裡鑽進來。老頭的臉白了一瞬，低下頭，將丹藥放回玉瓶，塞上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