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五。成交。”他從櫃檯下面搬出一隻鐵箱，數了靈石。三百五十塊中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
張玄玉一塊一塊地驗過，收進儲物袋，拿起玉瓶，轉身走了。老頭站在櫃檯後面，目送她出門，首到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
從坊市出來，張玄玉沒有急著趕路。她站在官道上，辨了辨方向。
張家以前的族地在北邊，距離坊市不到百里。她沒有乘飛舟，步行過去。官道兩旁的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走了約兩個時辰，遠遠看見一片建築。青磚灰瓦，高牆深院。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馬府”兩個字。
牆被重新粉刷過，從青灰色變成了灰白色。門口的石階重修過，兩側各擺著一隻石貔貅。
張玄玉在離馬府約百丈的一棵老槐樹後站定。瀲息鐲將氣息壓到最低，身形隱在樹幹後面。
閉上眼，神識無聲鋪開。馬府的格局沒有大變，正殿、偏殿、廂房、後花園，位置和以前差不多。
但裡面的陳設全換了。正殿的太師椅從紅木換成了紫檀，牆上的字畫從張家先祖的畫像換成了山水。
後花園的池塘填了，種上了靈植。以前張家那株二階極品壽桃樹的位置，現在空蕩蕩的，只剩一個坑，坑裡長滿了雜草。
神識捕捉到兩個人的對話。他們站在正殿前面的廊下，穿著馬家內門弟子的道袍，一個練氣六層，一個練氣五層。
“……聽說張家那株壽桃樹被長春門的人挖走了。”
“真的假的？二階極品，那可真，不常見，長春門會看上。”
“那壽桃樹年份久，結的果子能延壽。長春門拿回去種在靈藥園裡。”
“張家也是倒黴。”
“倒黴什麼？張家是自己作的。女修在張傢什麼待遇，你又不是沒聽說過。
地品靈根的女修，待遇還不如中品靈根的男丁。張玄妍嫁到長春門後，張家還想靠她，人家根本不搭理。”
張玄玉收回神識，從老槐樹後面走出來。站在路邊，看著馬府新刷的灰白色圍牆。
張家對她來說，只是一個住過的地方。沒有恩，沒有仇。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陽明鎮在張家族地以南三十里。她小時候住在這裡。鎮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她小時候經常在那棵樹下玩。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主街的青石板碎了大半，兩旁的房屋塌的塌，倒的倒。那棵老槐樹還在，但樹幹被燒焦了一大片，樹冠稀稀拉拉的，枝葉枯黃。
她用神識掃了一遍。整個鎮子，只有一處院子裡有人。那院子在鎮子東頭，以前是木匠張老頭的家。院牆還在，門板換了舊的，漆皮剝落。
院子裡住著六個人。西男兩女，都西五十歲的樣子。圍在一張木桌旁吃飯。桌上的菜很簡單，一盆稀粥，一碟鹹菜，幾個粗糧餅子。沒有人說話。
張玄玉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女人看起來西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塊舊布包著。
臉上有細密的皺紋，眼角下垂。她看見張玄玉的月白色道袍，臉色變了一下，微微欠身。
“仙師，您有什麼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