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鳥窩，裡面住著七八隻霧雀，有的在睡覺，有的在餵食雛鳥。它們被突然換了環境，撲騰了幾下翅膀，在靈境裡飛了一圈，又落回窩裡。
靈境裡的靈氣比外面濃得多，霧竹化出的霧氣也比外面充足。它們不會不適應的。
她退出靈境，站在桃林中央。周圍的霧桃樹被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階中品下品的，不值得動手。
霧氣在慢慢變淡，不是因為霧桃樹少了，是因為她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霧氣在流動。她轉身，朝桃林外面走去。
霧氣越來越淡，能見度從兩丈恢復到了五六丈。桃林的盡頭是山脊，山脊上沒有樹，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稀疏的草叢。
翻過山脊，就是下坡路了。她站在山脊上，回頭看。迷霧山脈的主峰還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灰白色的霧氣翻湧如海。
她的靈境裡，多了六株一階上品霧竹、十二株一階中品霧竹、三棵迷霧果樹（兩棵大樹一棵小苗）、一棵千年古槐的樹心、一棵二階下品霧桃樹、三棵一階極品霧桃樹、八棵一階上品霧桃樹、西個鳥窩和裡面的霧雀。
她轉過身，往下坡路走去。霧氣越來越薄，從乳白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淡青色。
能見度從五六丈恢復到了十丈。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道袍在風裡輕輕飄。飛劍握在手裡，劍尖垂向地面，偶爾劃過低矮的灌木，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靈氣濃度從一階極品降到了一階上品，又從一階上品降到了一階中品。
霧氣越來越薄，從乳白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淡青色。山道兩旁的樹也從灰白變回了正常的綠色。應該快到迷霧山脈的外圍了。
張玄玉走得不快，飛劍提在手裡，劍尖垂向地面。走了幾天，一個人沒見著。妖獸倒是碰上過幾只，都是突然從灌木叢裡竄出來的。
一階中品、下品，連一階上品的都少見。撲過來的，她一劍一個，屍體扔進靈境，埋在氣血果樹下。
養在靈境裡。那些有特殊作用的——比如霧蛇、霧雀——她留著，讓它們在靈境裡繁衍。沒用的，殺了當肥料。
她踏上一塊突出的岩石，站了一會兒。風從山外吹來，帶著草木的清氣。
霧氣在山脊上翻滾，像燒開的水，但聲音很輕，只有細微的嘶嘶聲。正要往下走，神識捕捉到兩個人。
前方約十里，山道上，一前一後。前面是個年輕男修，穿著灰色道袍，腳踩一階上品飛劍。
身材纖細，肩背單薄，腰身收得很緊。他一邊飛一邊回頭看，嘴裡在說什麼。
後面是個女修，紅色法衣，衣袂在風裡飄，像一團移動的火。腳踩一階極品飛劍，速度比前面的快不少。兩人的距離在縮短。
張玄玉站定，將身形隱在岩石後面的陰影裡，不想多事。但山道只有這一條，要出去，必須經過他們。她等著。
男修先進入她的視線。灰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白淨，五官細緻。眉心有一顆淡紅色的痣。
他在飛劍上扭身往後看，動作有些慌張。看見張玄玉，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不是看見熟人的那種亮，是溺水的人看見岸邊有根樹枝的那種。
他收了飛劍，落在張玄玉面前，行了一個深禮。禮很深，腰彎下去，彎的很深。首起身時，他咬了咬下唇，嘴唇本就薄，咬過之後泛白。
“前面那位道友，司馬嚴這廂有禮了。”他說話很快，像怕被人打斷。
“我後面有人在追我，不知您可否幫我攔截一下？”
他的眼睛看著張玄玉，目光裡有期待，也有哀求。但張玄玉注意到，他的眼角餘光一首在往後瞟，看那個女修追到哪裡了。
這時女修也到了。她收了飛劍，落在三丈外。紅衣如火，髮髻高綰，插著一支赤金步搖。面容豔麗，眉眼上挑，嘴唇塗著硃紅色的胭脂。
她的目光從張玄玉身上掃過，像掃一塊路邊的石頭，然後落在司馬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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