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負抬頭看著林封，有太多話想問——什麼是通陣靈體，什麼是本命陣法，什麼是陣修。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他只是看著林封，等著。
林封說：“三條路都能走。第一條最快，但最天材地寶不好找。第二條快一些，適合你。第三條最快，但需要陣法和神魂的配合。你選哪條？”
章負沒有猶豫。“第二條。”
林封看著他。“想好了？”
章負說：“想好了。”林封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沒有多說。這孩子比他自己以為的更清楚自己要什麼。
林封在偏院收拾出一間空房。房間不大，一丈見方，一張木床，一張書案，一把椅子，窗戶朝東，清晨的日光會從窗格漏進來，在地面畫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靈氣雖然沒有達到二階，可也是一階極品。林封用手試了試聚靈陣運轉後緩緩滲出的靈氣濃度，對站在門口的章負說：“暫時住這裡。”
章負站在門檻外面，沒有跨進來。他的目光從床鋪移到書案，又從書案移回床鋪。床上的被褥是新的，藍底白花，疊得整整齊齊，被角壓得平平整整。
他沒見過這麼整齊的床鋪。以前在段家的破院子裡，他的床是木板搭的，鋪著稻草，稻草上鋪著一張破席子，席子邊緣己經碎了。冬天冷，他把所有衣服都蓋在身上還是冷。
他跨進門檻，腳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走得很慢，像怕踩壞了什麼。
林封己經替他從張玄玉那裡複製了三門五行功法，都是練氣期到築基期的完整傳承。他將三枚玉簡在書案上排開，一字排開，像三枚整齊排列的棋子。
“挑一門。”林封說。
章負站在書案前，低頭看著那三枚玉簡。三枚玉簡材質顏色各異，靈光流轉，其中一枚表面有溫潤的光澤，一枚泛著淡淡的金色，還有一枚玉質通透如冰。
“第一門，《五行歸元功》，中正平和，根基最穩。五行靈氣在體內徐徐運轉，不會因屬性衝突而衝撞經脈。進境慢，但不會出差錯，不會走火入魔。”
林封的聲音平緩，不急不慢。他拿起那枚玉簡，將其託在指尖，靈光流轉如輕霧，然後放回原處。
“第二門，《五靈週轉訣》，以五行相生為迴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靈力利用率高，同品資源能比別人多修出三成。
修煉速度比第一門稍快，但需要有五行靈根。”
章負的目光從第一門滑到第二門，看著玉簡通透如冰的表面，指尖微微動了動。
“第三門，《五行聚靈訣》，修煉最快，煉氣期有速成之法，三年即可築基。但根基不穩，後續突破會越來越難。很多人選了這門，煉氣期進境飛快，結丹時無人成功。”
林封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報告，但最後一句“無人成功”落下來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你自己選。”
章負的目光在第三枚玉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指細瘦的骨節，想起在段家學堂的這兩年。他不缺耐心，不缺恆心。
他缺的是時間，是機會，是讓別人看見他也在往前走的機會。
他伸手，拿起第二枚玉簡，握在手心裡，攥緊，指節發白。“我選《五靈週轉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石頭落地，沒有回聲。
林封沒有評價，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將另外兩枚玉簡收回儲物袋，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袋口沒有繫緊，鼓鼓囊囊的，露出幾隻玉瓶和一隻玉盒的邊角。
“這裡面的資源，夠你修煉到煉氣後期了。你是下品五行靈根，需要的資源比普通修士多三倍，我按這個量給你備的。”
林封將儲物袋往前推了推。“儲物袋需要引氣入體後才能使用。現在用不上，先收著。”
林封轉身朝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身。“引氣入體，你會嗎？”
章負抬起頭，看著林封的背影。日光從門口照進來，將林封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章負腳邊。“會的，師尊。”章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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