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頭一條窄巷子裡，獨門獨戶的小院子。
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面一棵石榴樹的枝丫探出牆頭來。
時老婆子抬手敲了敲門板，等了一會兒，門才從裡面開啟。
開門的正是周秀秀。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像是剛起來沒多久的樣子。
看見門外站著時老婆子和時淮，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來：
“嬸子？小淮？你倆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時老婆子跨進門檻，邊往裡走邊說：“來鎮上交學費，順道找你核賬。你咋還在外家待著？”
“正月都快過完了，代銷點的賬還等著你對呢。”
周秀秀領著祖孫倆進了堂屋，又去灶房倒了熱水端過來：
“我娘這兩天身子不太爽利，我多留了幾天照顧她。”
“昨兒個聽街上的人說你們在中學後街那院子裡跟陳老頭鬧了一場？”
“咋回事？”
時老婆子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秀秀聽完，拍了拍大腿：“那陳老頭就不是個好東西！”
“仗著以前看管公房積的那點人脈，在鎮上橫行霸道多少年了，他們那條街的人誰不煩他？”
“這回踢到鐵板了吧！活該！”
時淮坐在小板凳上喝水，安靜地聽著兩個大人說話，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
牆角放著一個半舊的木櫃。
櫃頂上擺著一面巴掌大的圓鏡子，鏡框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紋。
靠窗的桌子上攤著一本書，書頁翻到一半，旁邊擱著一支鋼筆，筆帽沒蓋，墨水瓶敞著口。
周秀秀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那本書合上放到一邊：
“我閒著沒事翻翻書，字認得不多，慢慢看。”
時淮收回目光，沒說話。
周秀秀又跟時老婆子說了幾句代銷點的事：
“嬸子，賬本我都帶著呢，一會兒咱們對對，有些票證得核一下，不然月底報上去容易出岔子。”
她說著站起身，要去裡屋拿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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