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娩眉眼溫柔,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懷念,輕聲言道:“今日能重見相夷從不離手的少師,於我而言亦是慰藉。願今日在場武林中人,莫忘懲惡揚善、西海清平的初心,不負相夷畢生所願。”
提及李相夷,喬婉娩眸中繾綣難掩。身側的肖紫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鷙狠戾。
縱使二人早己成婚,他依舊清楚明白,喬婉娩心底,永遠住著那個紅衣少年。
轉瞬之間,他便斂去戾氣,伸手溫柔將喬婉娩攬入懷中,假意安撫。
一旁的石水淡淡瞥了一眼,微微撇嘴,並未多言。二人既己成親,旁人再多言語,也只是多餘。
臺下人群之中,李蓮花神色複雜。聽著眾人一遍遍緬懷追憶李相夷,讚譽稱頌,心底五味雜陳。他無心在意旁人言語,滿心牽掛皆是青姝,視線不停穿梭於人群之間。
身側的方多病卻滿心亢奮,壓低聲音,不停在他耳邊細數李相夷過往傳奇。
笛飛聲側目看向李蓮花,語氣隨意,帶著幾分玩味:“我原以為,喬姑娘是你的人。”
此話一齣,李蓮花瞬間繃緊神經,飛快瞥向笛飛聲,眼神暗含警告。
“喬姑娘早己嫁人。”他語氣壓低,生怕旁人聽見,“這種話,切莫亂說。”
他暗自慶幸,還好青姝此刻不在身旁。
此刻的青姝,正收斂氣息,緩步靠近三人。距離太遠,她聽不清二人私語,卻能看清李蓮花方才緊張警告的模樣。
臺上紅綢緩緩撤下,寒光凜冽,少師劍靜靜陳列,鋒芒不減當年。方多病雙目發亮,激動難言。
“快看!是少師劍!當年李相夷憑一手相夷太劍揚名江湖。傳聞他為博喬姑娘一笑,在劍柄繫上丈許紅綢,於揚州江山笑屋頂舞完一套醉如狂三十六劍,引得萬人空巷。無數江湖之人奔赴圍觀,只為一睹那紅綢一劍!今日你二人也算大開眼界。”
這番往事,青姝早己知曉。可此刻親耳聽聞,心口依舊莫名發悶,酸澀纏繞。
她緩步走出陰影,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生硬的笑意,輕聲附和:“是啊,我也算長見識了。只可惜,無緣再見李相夷當年風姿。”
那笑容疏離清冷,毫無暖意。李蓮花一眼便看見她,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此地人多眼雜,絕非解釋的場合,他眼底滿是急切,偏偏無從開口。
笛飛聲冷眼旁觀,嗤笑一聲:“年少輕狂,這般招搖。”
李蓮花生怕她心生芥蒂,連忙低聲安撫,語氣懇切:“不過是少年心性,行事張揚。我如今心中,唯有你一人。”
青姝抬眸看向笛飛聲,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那紅綢劍舞,當真好看?”
笛飛聲眸底笑意更深,坦然答道:“傳聞劍中藏纏綿情意,想來應當是極好。”
李蓮花聽得心驚肉跳,只恨當年那個張揚肆意的自己太過惹眼。若是可以,他真想把年少輕狂的李相夷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他微微俯身,貼近青姝耳畔,嗓音溫柔又懇切:“往後你若想看,我單獨舞給你一人,可好?”
青姝垂眸不語。這些陳年往事,她本早己知曉,心中明明通透,可真正首面旁人讚頌他與喬婉娩的過往,依舊難免酸澀難受。
這一刻,她才恍然察覺,自己對李蓮花用情至深,甚至愛得險些失去自我。
青姝垂眸,心底瞭然。她並非不懂這些陳年過往,只是親眼目睹世人將他與旁人的舊事奉為江湖佳話,終究難免生出幾分淡淡醋意。
可她本是末世走來之人,心性冷硬坦蕩,愛便相守,不愛便抽身,從不會為情愛卑微內耗、患得患失。
酸澀只是一瞬,轉瞬便被冷靜壓下。她清楚李蓮花的真心,也清楚自己的本心,不會糾纏過往,更不會盲目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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