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注視我。不——它在注視整個世界。這是某種預兆,某種古老的——”
阿德里安低頭看了一眼水晶球。
球面上映著自己的臉,金髮,藍眼,正從一團黑霧似的背景裡往外看——那是他自己的袍子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某種古老的邪惡力量正在甦醒——它要帶來毀滅,帶來——”
“......帶來什麼?”
那女生抬起頭,目光正對上阿德里安俯視她的那雙藍眼睛——她識趣地閉上了嘴,那個還差半個音節就能出口的詞被她及時吞了回去。
阿德里安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接著編——哦不,接著考吧。”
他直起腰,環顧了一圈塔樓教室裡此起彼伏的預言聲——
有人從茶葉渣裡讀出了自己下學期會被開除,有人斷言鄰桌活不過二十歲,還有一對搭檔正在激烈爭論對方感情線分叉的數量到底意味著兩段婚姻還是兩段牢獄之災。
過去兩週的監考經歷在阿德里安腦子裡過了一遍:
炸掉的坩堝,潑了滿身的滾燙藥水的蠢貨,互扔毒咒的搭檔,把倒影當預兆的準預言家,還有一個信誓旦旦說他上週就該死了的手相大師。
他得出一個沉痛的結論。
英國魔法界的未來算是完蛋了。
......
考試結束的那天簡直熱的發昏。
城堡的石牆被六月的太陽烤了整整一個下午,到了傍晚還在往外吐熱氣,走廊裡的空氣又悶又黏,像在每個人身上蓋了一層看不見的溼毯子。
阿德里安站在考場門口,目送最後一個考生拖著沉重的步子消失在走廊盡頭。那個學生走得很慢,背影裡帶著一種剛從刑場上被赦免的恍惚。
終於結束了。
他把試卷夾在腋下,走出考場。
門廳裡的空氣比教室稍微好一點,至少有那麼一絲從黑湖方向吹來的風,帶著水草和陽光混合的氣味。他站在門廳的拱門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兩週。十二個工作日。六十多場考試。無數個炸掉的坩堝和看反的生命線。
“看來你心情不錯。”
阿德里安轉過頭。鄧布利多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鬍子底下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深不可測。
“能不輕鬆嗎,”阿德里安把試卷換到另一隻胳膊底下,“這該死的考試周終於結束了。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以前當學生的時候覺得考試周是最悠閒的日子,現在全反過來了。”
“這是教學的必經之路。”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米勒娃第一次監考完也說這輩子沒這麼累過。”
“她說得對。”阿德里安扳著手指開始數,“坩堝炸了三個,毒咒互扔的拎出去兩對,還有把生命線和智慧線看反的,說我已經死了一週了。我就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學生。”
鄧布利多耐心地等他說完,然後繼續補刀:“對了,你的試卷批完了嗎?非O。W。L。s和N。E。W。T。s的成績要在學期結束前全部登記完畢。”
“......校長您能不能讓我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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