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在屋前,一位穿著熨帖西裝。氣質一絲不苟的白髮男子已帶著兩名園丁在門廊下等候。
他的做派讓陳時安聯想到那些在老牌家族服務了一輩子的英式管家。
“陳先生,歡迎回家。我是這裡的管家莫里斯。”
男子的聲音平穩得如同這棟古老的建築,“威爾遜先生囑咐我,這裡的一切現在完全聽從您的安排。”
陳時安邁出車門,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修建整齊的草坪。遠處一個傳統的紅土網球場,以及更後方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的游泳池。
這不僅是一棟房子,更是他在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紮下的第一處根基。
陳時安在管家莫里斯的引導下參觀了主宅的每一個房間,最後在挑高近二十英尺的客廳落座。
他手中端著的英式骨瓷茶杯裡,大吉嶺紅茶正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能望見遠處草坪上盤旋的幾隻知更鳥。
然而這片寧靜祥和的景象,卻無法撫平他內心的波瀾。
他已經深深地綁在了威爾遜的戰車上。
從他在費城貧民區發出第一聲吶喊開始,從他接受赫伯特。威爾遜那份厚重的“禮物”開始,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政治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向前,要麼抵達權力的殿堂,要麼墜入萬丈深淵。
窗外陽光明媚,他卻清晰地嗅到了前路瀰漫的血腥氣。
無數藏在陰影裡的對手......這不僅僅是一場選舉,更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銀質茶托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根基已立,”他望著窗外的廣袤土地,輕聲自語,“接下來,該想想如何築起高牆了。”
就在陳時安謀劃著如何鞏固勢力時,霍華德競選總部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見鬼!”霍華德將一份最新的民調報告狠狠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那個亞裔小子,才一個月時間,就把我們在費城工人區的根基撬動了!看看這些數字——我們在工會的支援率下跌了整整十五個百分點!”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幕僚們大氣都不敢出。霍華德走到窗前,背對著團隊,聲音陰沉得可怕:
“我們之前太溫和了。以為用幾篇報道就能把他趕出局?”他猛地轉身,眼中閃著寒光,“是時候讓這個政治新星明白,賓州的政治不是他這種外來者能玩得轉的遊戲。”
他指向競選經理:“我要你們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到能徹底摧毀他的突破口。不管是他的過去,他的家人,還是他那些見不得光的關係——我要看到實質性的進展。”
競選經理約翰遜面色凝重地揮了揮手,待其他幕僚魚貫而出後,才壓低聲音道:
“霍華德先生,我們查過了。他的父母被遣送回華國,但......”他無奈地攤開手,“在那個紅色國度,我們的人脈和手段都使不上力。這條路,基本走不通。”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隔著鐵幕,即便是最骯髒的政治手段也鞭長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