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把命留在了這裡。”
他抬起眼,直視米勒,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緩慢,帶著千鈞之重:
“我得帶他們回家。”
短暫的沉默後,他再次開口,聲音更低,卻更像誓言:
“我不能把他們留在這裡,交給一個還未抵達的‘可能’。”
“漂亮國軍人,帶自己的兄弟回家。”
他看著米勒,眼神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才是最高標準。”
米勒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陳時安臉上停留了兩秒,又掃過那些沉默地。卻明顯因陳時安的話而挺直了些脊背的倖存士兵——尤其是那五個賓州兵,他們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然後,米勒中校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他沒有再爭論,而是迅速轉身,對著“支奴幹”艙門口全副武裝。正等待訊號的特戰機組人員打了個手勢,指向地上的遺體,又指了指機艙。
同時,他對著自己的部下和還能動的哨所守軍清晰下令:“調整裝載序列!優先轉移陣亡者!動作要快!”
命令一下,氣氛陡然變了。
原先只是等待撤離的麻木被一種肅穆的行動力取代。
士兵們——無論是米勒帶來的精銳,還是哨所的殘兵——沉默地行動起來。
他們小心地。近乎虔誠地抬起戰友的遺體,四人一組,步伐沉重而穩定,走向支奴幹洞開的艙門。
陳時安沒有站在原地指揮。
他走到鮑比的遺體身邊,單膝跪下,和霍爾特一起,輕輕將年輕人已經僵硬的軀體放上擔架。
這個傻大個,在敵軍第一輪衝鋒時就死了....
他親手拉平了鮑比沾滿血汙的衣領,將那隻虛握的手輕輕放平,然後,拉過旁邊一面不知道誰留下的。還算乾淨的星條旗,蓋在了年輕人的身上。
霍爾特的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伯恩斯顫抖著舉起相機,記錄下這一幕:
殘破的哨所,轟鳴的直升機,硝煙未散的背景前,州長單膝跪地,為一名普通士兵蓋上國旗。
光與塵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米切爾的錄音筆,捕捉著風聲中,那些粗重的呼吸,靴子踩過瓦礫的聲響,以及一種無言的。巨大的肅穆。
一具具覆蓋著旗幟或雨披的遺體被抬上飛機,固定在艙內。
整個過程,除了必要的簡短指令,沒有人說話。
只有旋翼的咆哮,和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沉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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