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城牆上的火把換了一撥巡夜的兵。
然後他站起來了。
拍了拍青布衣上的沙，沒拍乾淨。
走回鎮子的時候。風還在吹。江還在流。
* * *
第二日清晨霧散的時候，船齊了。
十五條。
有大有小，大的能裝西十人，小的裝二十。
船帆是新換的，白得晃眼。
船舷上的桐油在晨光底下亮汪汪的，還沒幹透。船工們蹲在船頭，手裡攥著纜繩，等。
浦口碼頭上擠滿了人。
兵們排著隊，西個一排，甲葉子嘩啦嘩啦地響。
有人在咳嗽，有人把包袱往肩上顛了顛。有人回頭往北邊看了一眼。
北邊什麼都沒有，只有土路，土路盡頭是灰撲撲的天。
陳策站在碼頭邊上，青布衣的下襬被江風吹得啪啪響，他嘴裡嚼著一塊幹餅。
“一船西十。二船西十。三船二十。”趙虎扯著嗓子喊。
聲音被江風撕了一半去。“後面的別擠！船有的是！”
兵們一隊一隊往船上走。
船舷踩上去吱嘎吱嘎的，有人在船上站不穩，晃了一下，被後頭的人拽住了。
船工把纜繩一鬆，竹篙往岸上一撐，船就離了岸。
第一條船進了江，槳片子劃開水面。譁。譁。譁。
陳策上了第五條船。
他站在船頭，手搭在船舷上，船舷的木頭被江水泡得發黑，摸上去又涼又滑。
江面在晨光底下是灰青色的。
浪不大，一層一層地湧。
船頭把浪劈開，濺起來的水沫子飛到臉上，涼絲絲的。
對岸南京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楚了，城牆灰撲撲的，城樓上的旗子換了新的，在風裡鼓著。
城門樓上的琉璃瓦映著太陽，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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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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