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不大，門是舊的。阮大鋮推開門，門軸沒上油，吱嘎一聲。
院子裡黑著，只有後堂亮著一盞燈。
阮大鋮在院門口站住了，側身。
“王爺請，馬公在後堂。”
福王沒動，看了阮大鋮一眼。
“阮先生不進去？”
“馬公與王爺說話，在下在外頭候著。”
福王慢慢地點了點頭，走進了院子。
* * *
後堂不大，一張八仙桌，兩把椅子，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花爆了一下，跳了跳。
馬士英坐在燈下。
緋色官袍，補子上繡著錦雞。
烏紗帽擱在桌角，他坐著。
腰板挺得首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燈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
福王跨進門的時候，馬士英站起來了。
沒跪。只是拱了拱手。
“鳳陽總督馬士英，見過王爺。”
聲音不大，穩穩的。
福王看著他，這是頭一回見面，在淮安的時候，馬士英送過糧，調過船，安排了營地。
但人沒露面，只派了親兵來傳話，現在他坐在這盞燈底下，像等了很久了。
福王拱了拱手，“馬公辛苦了。”
兩個人坐下了。隔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的油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瘦些，一個寬些，都不動。
馬士英沒繞彎子。
“王爺知道南京眼下是什麼局面麼。”
福王沒說話，等他說。
馬士英把手指按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輕。慢。
“陛下己入城，百官也跪了，萬歲的聲還在江面上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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