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隨口一樣說了一句——“南京這個地界，一個人待久了，容易迷路。”
陳策看著他。
徐弘基沒有看他，正低頭用蓋子撥著茶麵上的浮葉。
“聽說御前行營擴編了。”
陳策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正事來了。
“這三營的架子——不小啊。”
徐弘基的語氣還是那麼平，像在聊天氣。
“陳將軍手下，人手夠用麼？”
陳策把茶盞放下，他看著徐弘基，老頭子還在撥茶葉，沒抬頭。
“噢！魏國公有何指教麼？”
“指教談不上。”
徐弘基放下茶盞，抬起頭，笑了一下。
“只是有幾個故人子弟，在家閒著，想找條正經出路。陳將軍要是缺人手——可以讓他們來試試。”
話說得輕，跟聊豆腐乾一個語氣。
“畢竟，你我都是武人，行軍打仗我們在行，可那朝堂之上，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咱們武人應當互相幫助嘛！”
陳策看著他，徐弘基沒躲，也沒加碼。就那麼等著。
陳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魏國公，末將跟您說句實話。”
徐弘基等著。
“御前行營現在什麼情況——您比我清楚。三營的架子，一營的兵。糧餉卡在高弘圖手裡，兵員一個沒補。您的人來了——我拿什麼養他們？”
徐弘基沒接話。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陳將軍的意思——”
“末將沒有別的意思。”
陳策打斷了他，語氣不硬，但也沒讓。
“魏國公看得起我，我接著，但人要吃飯，您塞幾個人進來容易——他們餓著肚子幹活，幹不長。”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徐弘基放下茶盞，他看著陳策，像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陳將軍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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