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牛錄渾身是血,跪在多鐸帳外,一句一句地回:一千七壓上去,折了六七百,兩個牛錄額真,都折在了那道火牆裡。
多鐸坐在虎皮交椅上,把手裡那枚白玉棋子往棋枰上一拍。
“誰讓他打的?”他問。
帳裡靜得掉針。
“本王叫他守。”多鐸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像從冰裡鑿出來的,“站穩,釘牢,一步步往南岸深裡扎。他把本王的話,當成了耳旁風。私自出兵,先是一罪。”
報信的牛錄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折了多少?”
“回王爺,六七百。莽古岱、雅爾布兩個牛錄額真,都陷在火裡了。”
“好。”多鐸把棋子捏起來,在指間慢慢轉,“兩千精銳,打一個守備,打成這個樣。好得很。”
罵完了,他忽然不罵了。
帳裡的火把燒得噼啪響。多鐸起身,走到那張大圖前。圖上的淮河一條墨線橫著,馬家渡,一個小點。
“你們知道,這一仗,打的是什麼嗎?”他背對著眾人,“打的不是那道坡。打的是人心。”
“大清南下以來,北方州縣望風而降,圖的是什麼?圖的是“大清不可戰勝”這六個字。今日馬家渡這一仗,幾千明軍守了一道土坡,沒垮。折了我六七百人,兩員牛錄額真。”
他轉回身。
“這訊息,不出十天,就會傳遍江北。那些降了的,會後悔。那些沒降的,會觀望。那些準備降的,會把降表收起來。到那時候,誰還望風而降?”
帳裡沒人說話。
“所以這道坡,必須打下來。”多鐸的手指落在馬家渡那個點上,狠狠一按,“滅了這幾千明軍,把那個守備的頭,掛到坡頂上去。讓天下人看著:大清,還是不可戰勝。”
“叫額爾克戴罪立功。”他坐回虎皮交椅,“再撥一千過河,補給他。告訴他,這道坡,務必拿下。拿不下,別回來見本王。”
帳外的火把映著那枚棋子,映得玉面上血一樣紅。
“陳策。”他把這兩個字唸了一遍。
御前行營,一個守備,三千五新兵,一面破旗。
他記住了。
收,還是除。
這兩個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
眼下,還不是時候。
帳外的風掀開門簾。北岸的營盤,十幾裡火把,一眼望不到頭。
增援的兵,己經在點校了。一千人,天不亮就上浮橋。
多鐸重新坐回虎皮交椅,把那枚棋子放回棋枰上,落在一個格子裡。
。渡家馬,岸南著對正,置位的子格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