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的，是戰報。
驛馬一夜沒歇，跑進了南京城。
天矇矇亮，乾清宮外。
一個小太監捧著個黃封，一路小跑，袍角掃著地。
王承恩在殿外，一眼看見，壓著嗓子：“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皇爺正歇著，什麼事急成這樣？”
小太監撲通跪下，手還在抖，把黃封高高舉過頭頂：“公公，馬家渡，八百里加急，戰報急信！”
王承恩的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那個黃封，盯了一息。
他伸手接過，邁著小碎步，快步進了殿。
殿裡，崇禎趴在御案上小息，胳膊下壓著半張輿圖。
王承恩走到跟前，跪下，輕聲道：“皇爺，有前線戰報了。馬家渡的。”
崇禎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他拿過戰報，拆開，嘴裡問：“是陳策那邊的戰報麼？”
“回皇爺，是。”
崇禎展開戰報，兩個眼睛，一行一行地看。
“臣幸不辱命，第一戰，斬清軍六百餘。”
看到這一句，崇禎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來。
“好！”
他在殿裡來回踱步，臉上全是笑：“朕就知道，這狗東西能打！不會辜負朕。比那些庸臣，強多了！”
他接著往下看。
“臣部折損九百餘。”
崇禎的腳步，一下子停了。
他瞪大了眼，手指不自覺發力，把戰報攥得起了皺。
御前行營，攏共三千五百人。頭一戰，就填進去九百。他忽然想起那個嬉皮笑臉的人說過的話：我不會是袁崇煥，我會是我。
照這麼打下去，這個“我”，遲早拼光在坡上。
不行。得幫他。朕不幫他，就真的沒人幫他了。
他抬眼，看向王承恩。
“承恩。”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東西，“馬上升朝。”
王承恩一怔：“皇爺，還不到早朝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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