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營的人，跑步就位。
坡上的陣腳，重新釘死了。
這一回，清軍學乖了。
不再一窩蜂地衝。阿蘭泰六百在左，鄂泰六百在右，兩堵盾牆並排壓上，盾一面貼一面。
盾後頭，弓手貓著腰，邊射邊進。箭像雨一樣往坡上潑。
坡頂，王二愣子的銃先響了。
“放！”喊聲破了音。
幾十杆銃一齊響。鉛彈打在盾牆上，嘭嘭亂響，打翻幾個。兩堵盾牆頓了一下，又壓上來。
坡前，趙虎的左營先接陣。馬老栓帶人釘在左段，對阿蘭泰。陳二毛帶人釘在右段，對鄂泰。
長矛從盾縫裡往外捅，捅進去，再拔出來，帶出來的是紅的。
兩邊角上了力。盾牆推不動，矛陣也不退。誰都沒喊，憋著勁。
忽然，右段那堵盾牆後頭炸出一嗓子：
“尼堪！上前領死！”
矛陣這頭，老兵立刻吼回去：“日你孃的韃子！有種的上前頭來！”
“漢狗！”
“韃狗！建虜崽子！”
“殺韃啊！”
罵聲一起，兩邊的力都鬆了。右段的盾牆嘩地裂開幾道口子，清軍刀兵從口子裡湧進來，像決了堤的水。
陳二毛那邊先吃不住。
血旗底下，陳策把右段看在眼裡。那是鄂泰，兩股裡頭最兇的一股。口子一開，這坡就撕開半邊。
“右段！”他吼。
傳令兵把令旗往右一揮。林三郎的矛陣頂上去，三列矛牆，抵住缺口。兩下一較勁，缺口裡塞滿了人。
兩邊絞在了一處。
矛杆斷在盾面上的脆響，刀捲了刃的刮擦聲，血噴出來的嗤嗤聲，全擠在了一處。
他反手把刀往地上一插，取過那張步弓。弦一繃，箭搭上去，只三息的功夫。
一個清兵從缺口裡探出半個身子，刀舉過頭頂。陳策鬆了弦。那清兵脖頸上多了半截箭桿，往後一仰，壓倒了後頭兩個。
箭又搭上一支。他眼睛掃著缺口，找下一個。
缺口裡，人還在往裡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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