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五十塊賣光。沒買到的不走，蹲在營門口等著，像當初那個蹲在招兵點外頭的孩子。
王二柱在收入那欄寫下一行：桂花香皂，五十塊，二十五兩。他抬起頭。“頭兒。一天二十五兩，一個月——”
“七百五十兩。”
王二柱把筆放下了。酒廠那點錢剛夠填平糧餉鐵料炭的窟窿，可工廠要建，水車要造，燧發槍要量產，這些錢一首沒著落。
香皂一個月補七百五十兩。加量到一天一百塊，就是一千五百兩。
工廠的銀子，有了。
他低頭看著賬上那行墨，還沒幹，端起來吹了吹。
第二天，陳策讓老張又釘五個木模子。老張打了一晚上木板，手上全是木刺，用牙一根一根咬出來，接著釘。
田七那邊又尋了三個納鞋底的婦人，手快針密，不到半天把頭一批棉甲趕完，剩下的時辰全用來切皂、包裝、裝盒。
木盒不夠用，老張把裝廢鐵的舊木箱拆了，鋸成小塊釘成小盒，盒蓋上用烙鐵燙一個字。
桂。
傍晚，一個丫鬟出現在營門口。不是來買皂的。
穿的不一樣，月白衫子，髮間簪著一枝桂花。真桂花，摘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她不像那些搶皂的丫鬟那麼急，就那麼站著，手裡端一個托盤，托盤上擱著一封信。信封只寫了一個字。
柳。
老張接過來。托盤很輕，信也很輕，可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
他認不得別的字，認得這個字。柳。秦淮河上的柳。他把信端進帳篷。
陳策拆開。信很短，一行小楷，一筆一劃像刻在紙上，有力，乾淨，不像女人的字。
“陳守備。桂花香皂，秦淮河上要一百塊，每月。”
下面壓著一張銀票。二百兩。
不是一百塊的價。按五錢一塊算，一百塊該是五十兩。多出來的一百五，信上沒寫。
陳策盯著那張銀票看了一息，明白了。她不是買皂，是入股。
她這張臉押上來了，就要押得比誰都重。
他把銀票遞給王二柱。王二柱看了眼數字，又看了一眼。“頭兒——”
“入賬。”
訊息比皂香走得還快。畫舫裡的姑娘用了，富戶太太用了，勳貴府裡的夫人也用了。到後來，連男人們都聽說了。
他們不在乎一塊皂，在乎的是這皂背後那個守備——柳如是肯替他站臺，宮裡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營門口那條二里地的隊，蹲著蹲著，就有幾個穿首裰的管事,揣著別的心思，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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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在皂香，鍛在管銃，在甲棉，打在頭矛
。命條百兩，皂香塊兩，粥涼碗一
。走鋪匠鐵往，目回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