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在秦淮河上用了陳策的香皂。訊息傳得比淮河的水還快。
先是畫舫裡的姑娘。然後是富戶太太。然後是勳貴府裡的夫人。最後傳到了男人們的耳朵裡。
男人們不在乎皂。他們在乎的是皂背後那個人——御前行營守備陳策。
朝堂上的文官提起他，還是那句話：一個丘八頭子，口氣不小。
可勳貴們不這麼看。
御前行營是崇禎的天子親軍，擴編三營的架子是中旨批的。
營以下的軍官，陳策一句話就能委任——不過兵部武選司，不過吏部。
這三營裡空著的三個營千總缺，是南京城裡最扎眼的三個位置：往崇禎身邊、往兵權裡，一插到底。
早在國公府那頓酒之後，魏國公徐弘基就動過往裡塞人的心思。
誠意伯劉孔昭盯著這幾個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等的不是皂，是陳策鬆口。
如今陳策把價碼放了出來：鳥銃兩百杆，火藥三十箱，好鐵一千斤，換一個營千總的缺。
柳如是那兩塊皂，只是讓原本只盯著軍務的幾家——比如保國公朱家——也把耳朵豎了起來。
第一個來的是徐家。
—
魏國公府的大管家，姓許，五十來歲，青綢首裰，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在營地門口站了半炷香——不是不想進，是門口排隊的丫鬟把路堵了。
許管家側著身子擠過去，摺扇在手裡敲了三下，敲開一條路。
陳策在校場上。王二愣子帶著一百火槍手在練裝藥——不是實彈，裝的沙子。銃管舉起來，瞄著土堆上的草人。
一百杆銃，只有三十杆能打響。剩下的要麼銃管鏽了，要麼火門堵了，要麼扳機卡死了。
王二愣子蹲在地上，拿通條捅一杆老銃的火門，捅了半天，捅出來一團黑泥。
許管家站在校場邊上。看了半天。然後笑了一下。
“陳守備。這些燒火棍——怕是打不死人吧？”
陳策沒回頭。“打不死。但能嚇死。”
許管家的笑容收了半寸。他走到陳策面前。摺扇合上。拱了拱手。
“陳守備。奉國公爺的話——想問問，那營千總的事，還有沒有空位？”
“有。三個。”
“價碼？”
“鳥銃兩百杆。火藥三十箱。好鐵一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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