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上吊到一半,被我薅下來了》第217章 分憂(2)

作者:枕妄語·12天前

崇禎盯著階下。“京營。京營還有多少可用之兵?”

趙之龍出班,是提督京營的勳臣。他躬著身,話說得滴水不漏。

“回陛下,京營在冊三萬。可這三萬,多年沒經操練,缺額、老弱、佔役,去了大半。真拉得出去、扛得住韃子的,不足三千。”

他頓了頓。

“這三千,還得守孝陵、守皇城、守九門。抽走了,南京城裡,連守門的都沒有。”

“三萬只剩三千。”崇禎冷笑了一聲,那笑裡沒有半分暖氣,“好一個京營。”

趙之龍把頭埋得更低,不敢接。

崇禎的胸口起伏著。京營指望不上,那還有西鎮。

“傳旨。”他一字一頓,“東平伯劉澤清、靖南伯黃得功,各抽兵五千,即刻馳援馬家渡。誤了軍機的,軍法從事。”

話音落地,馬士英出班了。

“陛下,這道旨,發不得。”

“為何發不得?”崇禎盯著他,“朕是皇帝,調不動自己的兵?”

“陛下調得動。”馬士英不緊不慢,“可西鎮是拿命換來的封疆,各守汛地是先前定下的規矩。這道旨一下,是朝廷先破了這規矩。”

他慢慢列。

“劉澤清正愁沒個由頭,接了旨陽奉陰違,陛下奈何他不得。黃得功真抽了五千去,廬州空了,清軍換個道插進來,這責,誰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見血。

“更要緊的,西鎮本就各揣著心思。陛下這道旨逼下去,逼不動是抗旨,逼急了是生變。眼下清軍在江北,若西鎮再一寒心,倒向那邊,陛下,這半壁江山,就不是丟一個馬家渡的事了。”

崇禎張了張嘴。

他想駁,可馬士英每一句都堵在理上。西鎮不聽調,是眼前就擺著的事。呂大器連發三道公文催劉澤清出兵,回的是“兵守城用的,不能出去打”。這些他都知道。

殿裡靜下來。一雙雙眼睛垂著,沒有一個人替他把這道旨接下去。

那種熟悉的東西,又漫上來了。

在北京,也是這樣。案上擺著告急的文書,宣府的、大同的、居庸關的,一處一處地丟。他下旨勤王,旨意發出去,石沉大海。

滿朝的臣子跪了一地,山呼萬歲,可他要一個兵、要一石糧,沒有一個人應。

到最後,偌大一個朝廷,竟湊不出守城的人。

如今換了個地方,換了一批人,山還是那座山。他坐在這御座上,明發的聖旨出不了這座殿,京營是空的,西鎮是別人的。他這個皇帝,從頭到尾,調不動一個兵卒。

崇禎緩緩靠回椅背。方才那股火,一點一點涼下去,涼成一塊沉甸甸的冰,壓在胸口。

他的目光,越過滿殿低垂的頭頂,落到了武班最末尾。

那裡站著一個人。半年前從歪脖樹下把他薅下來的人。一路護著他、罵著他、拖著他走到南京的人。這滿朝的公卿裡,獨獨這一個,是他自己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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