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
他的親兵遲疑著，刀沒收。
“退下！”姚國安又吼了一聲，這回帶著火。親兵們才把刀收了半分，往後退。
陳策鬆開手，甩了甩。他沒再看姚國安一眼，轉過身，往營門外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沒回頭。
“姚國安。”他背對著他，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楚，“你護著你這三千老本，護得住今天，護不住明天。北京丟了，你們往南京跑；南京再丟了，你們往哪兒跑？往海里跳？”
營前靜下來。
“跑不動的那天，就剩一條道。”陳策的聲音沉下去，“剃了頭，留條辮子，跪下給新主子磕頭。到那天，你護了半輩子的這三千老本，就成了替韃子打自己人的刀。”
“你現在盤著核桃當看客，覺著自己精。”他往前邁步，“我告訴你，看客沒有好下場。廢物才當看客。”
這幾句，姚營的兵都聽見了。剃頭，留辮子，給新主子磕頭，這些話砸下來，幾個親兵的臉白了，握刀的手不自覺鬆了鬆。
這年月，誰沒在夜裡怕過那一天？只是沒人敢往外說。陳策當著眾人的面，把它抖了出來，抖在這三千按兵不動的兵面前。
姚國安的臉，鐵青。
說完，他一步不停，往營門走。趙虎、李栓收刀跟上。沈硯在營門外，扛著那面捲起來的血旗，等著。
姚國安站在原地，手還扶著腰。
他看著陳策的背影，一首看到那背影出了轅門。
那道刀疤，一下一下地跳。
半晌，他偏過頭，衝身邊一個親兵，壓著嗓子，說了句什麼。
親兵愣了一下。
“參將，那是咱們的存糧……”
姚國安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就說……就說是弟兄們吃剩下的，扔在道邊的。”他頓了頓，“送到岔路口，別讓他瞧見是誰送的。”
親兵還想問。
“去。”
親兵不敢再問，轉身去點糧。
姚國安彎腰，把地上那兩顆核桃撿了起來。撿起來，卻沒再盤。他攥在手心，攥得指頭有點發僵，望著北邊清軍營寨那杆纛旗，站了很久。
—
陳策出了姚營，翻身上馬。
趙虎湊過來，還氣著。“頭兒，這老王八蛋，一兵不出！咱這三千五，真單啃對面那兩千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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