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活口，拖進了營地後方一間土坯屋。
嘴堵著，眼蒙著，綁得結實。陳策來了。
進門之前，他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三個人一個個看過去。
他不看臉，看身子。
誰的肩膀在抖，誰的脖子梗著，誰的眼珠在蒙布底下亂轉。這三樣，比嘴先開口。
他很快分出來三類。
牆角一個，被按在地上還梗著脖子，腮幫子咬得死緊。嘴硬。就是那個在蘆葦蕩裡喊人回營報信的撥什庫，圖賴。滿嘴是血，一雙眼睛還鼓著，死死瞪著人。
地上一個，身上幾條口子，血漬還沒幹，臉色發白，呼吸又急又淺。熬不住。
門邊一個，矇眼布勒得再嚴實，那身子還是在抖。他怕。
陳策心裡那桿秤，早稱好了。
先撬最軟的。最軟的先張嘴，後頭兩個聽見風聲，自己就先軟了一半。撬嘴這買賣，跟殺雞一樣，先放頭一隻的血，後頭的雞，撲騰都不敢撲騰。
他回頭，對李栓說了一句。
“傢伙什，擺屋當中。讓他們仨都聽得見響。”
李栓會意，幾個兵把一副夾棍、一根烙鐵、一盆炭火搬進屋，擺在當中。炭火燒得正旺，烙鐵插在裡頭，鐵頭一點一點紅起來。
三個俘虜蒙著眼，看不見，可聽得見——炭火噼啪，鐵器碰地，還有兵靴踩在土上的悶響。
門邊那個，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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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策先進了熬不住那一間，把人單獨拖到隔壁去。
他蹲下，把眼罩摘了。
那人猛地見光，眼睛眯成一條縫，喉嚨滾了一下，看清了陳策的臉，又看清了他身後那盆炭火、那根燒紅的烙鐵，身子先往後縮，繩子勒得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
“奴才招！奴才招！”他舌頭都打結了，“大人問什麼，奴才說什麼，別用刑……”
“不急。”陳策拖了根小凳坐下，慢條斯理，“你叫什麼。”
“色……色勒……”
“色勒。”陳策點點頭，“河對岸，領兵的大帥，是誰。”
色勒愣了一下，眼珠一轉，想含糊：“奴才是小卒，哪知道大帥的事……”
陳策沒說話，回頭看了一眼那根烙鐵。
李栓會意，把烙鐵從炭火裡抽出來，紅的，湊近了些，熱氣撲在色勒臉上。
色勒臉都白了，尿意都上來了：“豫……豫親王！多鐸！是多鐸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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